场上收服了项武,消息传回邺城,连街边卖豆腐的老刘头都说他是‘活菩萨’。一个人如果有了民心,他就是光脚的穿了铁鞋,踢都踢不动。要想扳倒他,光靠刀兵不行,必须先坏他的名声。在邺城散布谣言,把水搅浑。”
温峻已经安排完事回到了密室,正站在长桌旁记录刚才的决议。他听到王导的话,手中毛笔停了一瞬,然后继续书写,仿佛什么都不会影响他记录的速度。“主公想散什么?”温峻头也不抬地问,笔尖在纸面上沙沙游走。
王导没有立刻回答。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长桌旁,手指在邺城的位置上轻轻敲了三下,然后说道:“三道。第一道——陆悬鱼在古战场上和鬼将勾结,用活人精血祭炼神兵。这道谣传给军方的人听,石虎手下那帮大头兵最信这些鬼神之说,让他们对陆悬鱼起疑。第二道——陆悬鱼不是凡人,是幽州恶鬼化身,专门吸人财运。这道谣传给市井商贩听,南市的商人对财运最敏感,让他们开始怕陆悬鱼。第三道——慕容冲之所以信任陆悬鱼,是因为陆悬鱼给他下了迷魂术。这道谣传给朝堂上的清流听,那些读书人最恨妖术惑主,让他们弹劾陆悬鱼。”
温峻飞快地记录着,毛笔在纸上留下一行行工整的字迹。写完三道谣的要点之后,他放下笔,将纸条递给王导过目。王导扫了一眼,点了头。
“派死士去做。”王导的声音低沉而果断,“选最好的细作,每人只负责一道谣,彼此之间不许通气。传谣的方法不要集中——军营里让粮草贩子带进去,市井里让货郎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地散,朝堂上让已经收买了的言官在奏章里夹带私货。要让这些谣言从不同的地方冒出来,像是自己从地底下长出来的。半月之内,我要让邺城每一个角落都在传陆悬鱼的坏话,让慕容冲小儿坐在龙椅上都能听见身边的太监在嘀咕。等谣言铺够了,柔然人的兵马也该到了——外有强敌压境,内有民心动摇,慕容冲小儿的皇位就是纸糊的,一捅就破。”
他说最后四个字的时候,嘴角浮起一丝森冷的笑意,和方才对王穆之说话时的冷酷平静不同,这一次的笑里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的快意。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手指在邺城的位置上缓缓画了一个圈,像是在用一根看不见的绳索把那座城市一圈一圈地勒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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