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一个四十来岁的校尉站了起来。他姓王名猛,是太原王氏在并州军中的嫡系,手下有五百骑兵,驻扎在太原以北的雁门关附近。他长得五大三粗,满脸络腮胡子,但说话却出人意料地有条理,是少有的既能打又能写的人。他向王导抱拳行礼,然后开口问道:“主公,下官有一事不明。陆悬鱼在天界树敌,太白金星盯上了他;在人间也树敌,除了我们王家,崔氏、卢氏、郑氏都恨他入骨。他在人间的对手比天界的对手更多。为何主公要舍近求远,借柔然外兵,而不是联络其他阀门一起发力?”
王导看了王猛一眼。他对这个既是武将又能动笔的后辈一向另眼相看,所以在回答的时候语气比跟别人说话时多了几分耐心。“因为其他阀门靠不住。”他说,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击,像是在打着某种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节拍。
“崔家已经被抄了,崔清玄在天牢里,崔氏残党虽然还有几个,但群龙无首,翻不起大浪。郑家在荥阳缩着脑袋当乌龟,郑浑那个老狐狸,风向哪边吹他往哪边倒,陆悬鱼现在风头正劲,他是不会动的。卢家在范阳,离邺城太远,而且卢氏和白清有一层宗族关系——白清虽然被逐出卢氏,但血浓于水,万一有人通风报信,我们反而被动。谢家就更不用说了,谢道蕴已经明目张胆地搬到了邺城跟陆悬鱼做邻居,听说还写了什么新商法要推行,陈郡谢氏现在是半个朝廷的人,动不得。剩下的中小阀门,都是墙头草,等我们拿下了邺城,他们自然就会倒过来。”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凉透的茶水,用茶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柔然人不一样。柔然人不懂中原的权斗,不懂阀门之间的勾心斗角,他们只认三样东西——铁骑、弯刀、草场。他们就像一把刀,磨快了就能杀人,用完了就可以扔掉。五万铁骑南下,慕容冲必然要调石虎北上,石虎一走,邺城就空了。我们趁虚而入,拿下邺城,再以天子的名义下诏勤王,让各地勤王之师去打柔然人——到时候我们做收渔翁之利,既灭了慕容冲,又赶走了柔然人,还能落一个‘力挽狂澜’的功臣名声。这笔账,比跟阀门联盟划算得多。”
王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眉头依然微微蹙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主公,柔然人不是傻子。郁久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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