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会心甘情愿地给我们当刀使吗?”
“郁久闾贺兰当然不是傻子。”王导的嘴角再次浮起那丝冷厉的笑意,“但他贪。一个贪心的人,永远比一个聪明人好对付。他要并州以北,我们就答应给他并州以北——反正到时候天子的勤王诏一出,各路兵马齐聚雁门,他就是想不走也由不得他了。柔然人最大的弱点就是只认近利不看长远,他眼里的草场和马匹比天还大。等他发现被套住了,马蹄已经陷进中原的泥里了,想拔也拔不出来。”
密室里的烛火跳了一跳,似乎是被王导这番赤裸裸的算计震得有些不安。在座的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再提出质疑。王导这套连环计——造谣坏陆悬鱼民心,借柔然外兵逼慕容冲分兵,趁邺城空虚夺回皇位,再以天子之名招天下兵马围歼柔然——环环相扣,每一步都把所有人算计在内:柔然人的贪婪,慕容冲的年轻,石虎的忠勇,陆悬鱼的仁心,甚至其他阀门的投机心态,都被王导当成了棋盘上的棋子。
在座的人虽然都是王家的老臣,跟了王导几十年,但亲耳听到他把这套血淋淋的计策一层层剥开,仍然感到背脊发凉。
议事接近尾声时,一个坐在长桌末端的老者站了起来。他是王氏三房的家主王延之,年近七旬,是密室里年纪最大的一位。他在王家辈分极高,连王导都要叫他一声叔。王延之穿着一件洗得褪色的蓝布棉袍,腰背佝偻得厉害,站起来的时候双手撑着桌沿才能稳住身体。他的声音苍老而颤抖,但咬字还很清楚。
“王导。”他没有叫“主公”,而是直呼其名,这是长辈对晚辈的语气,“老夫有三个儿子,长子战死在邺城,次子跟着清玄公子被俘关在天牢,幼子跟着你逃到了太原。从建武元年到三年,我们王家死了多少子弟,败了多少家产,老夫已经数不清了。你方才说的那些计策,老夫不反对——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道理老夫活了快七十年,早就懂了。但老夫想问一句:清玄公子怎么办?”
密室里骤然安静了下来。烛火在这个瞬间似乎都烧得慢了些。崔清玄——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被人在密室里公然提起了。他是崔氏嫡子,阀门的骄傲,当年在邺城街头和陆悬鱼第一次照面时还风光无限。后来他率叛军攻打皇宫失败,被石虎生擒,关在邺城天牢里已经快一年了。崔氏被抄家灭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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