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的光线经过预制板底面反射之后,在她瞳孔表面留下的最后一层残留亮度。
虬龙朝她走过去。他没有绕过那些睡着的孩子,而是从孩子们留出来的缝隙里一步一步地慢慢跨过去。他的影子在穿过光域中央的时候被应急灯投到了预制板的斜面上,影子很大,罩住了半面混凝土板。小丫看到那个影子的时候,身体往墙根的方向又缩了一下。她的后背已经贴到墙上了,不能再缩了。她把脸埋进膝盖后面,只露出两只眼睛,手指攥紧了小腿上那股穿着过于肥大的病号服裤腿。
虬龙在她的通铺边缘蹲下来。他没有继续靠近。他就蹲在那里,和小丫之间的距离大约一臂长,手臂搭在膝盖上,两只手自然垂在身前。应急灯的微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的脸罩在阴影里,但小丫的眼睛能看到他脸上那些还没擦掉的灰白色粉尘和右肩战斗服裂口下面那道已经凝固的血痕。他蹲在那里,没有动,没有说话。变异苔藓的荧光在墙角里一明一灭,每次亮起来的时候,小丫就能看到他眼睛里那层薄薄的、被应急灯映出来的光。每次灭下去的时候,他的脸就重新沉入黑暗。这样明灭了几个来回之后,他开口了。
“你爸爸叫老鼠。”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够小丫一个人听到。那些睡着的孩子们在通铺的另一端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变异森林远处的兽吼在夜风中时远时近。他的声音就在这些声音的缝隙里,轻轻地落下去。
小丫的瞳孔在听到“老鼠”这两个字的时候缩了一下。不是光线变化造成的瞳孔收缩——应急灯的光一直稳定地亮着。是她自己的瞳孔,在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忽然从放大状态变成了收缩状态。那不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在听到一个陌生词汇时的反应。那是她记得这个名字。她记得这个名字,但她已经太久没有听到过它了。在培育院关押区,没有人叫她的名字,也没有人叫她爸爸的名字。那里的所有人都只有编号。她爸爸是谁,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想知道。她缩在墙角里,膝盖抵着胸口,看着眼前这个身上沾满灰尘和血渍、脸上还带着干涸血痕的男人。从她被关进铁门的那一天起,再也没有听到过爸爸的名字。她以为爸爸的名字已经从世界上消失了。
“我答应过他来找你。”
虬龙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更低了。低到最后一个字几乎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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