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训练场上第一次用真刀练习匕首格斗,对手是比他大好几岁的学员。刀尖在他左臂上划了一道口子,血沿着手腕往下淌,他没有哭也没有叫停,只是用力咬着嘴唇把匕首举在身前,眼睛盯着对手的刀尖。
劳特当时站在训练场边上,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影在枯树林里对戴克说过——“我是在五号堡看你为了救队友拼命的时候下定决心的”——劳特不是影,他没有亲眼看到五号堡那一刻,但他看到过这张照片上,那个左臂淌血却不肯退后半步的男孩。
他从那个男孩的眼睛里,已经看到了五号堡那次拼命的影子,可他从未在那个男孩看向自己时,在那双眼里看到过这样的光。那种为他拼命的炽热是属于别人的,从来不是留给他的。
他把照片一张一张重新叠好,放回防水袋里封好,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站起来,把抽屉锁上。那把老式****还搁在桌角,枪身上映着他自己模糊的侧脸轮廓。
他拿起搪瓷杯,看着杯壁上那个褪色的海军锚标志,忽然想起自己曾经抱着那个膝盖擦破的男孩,蹲在这同一个杯子前面,用杯子接水给他冲伤口。男孩低头看着他撕开创可贴包装,忽然问他手背上那块疤是谁割的,他说是你虬韧叔叔割的——
那是许多年前,他们在三号堡新兵训练场上第一次见面时,就结下的交情。
男孩眨着眼睛说,虬韧叔叔为什么要割你,劳特用手指轻轻按住自己手背上的疤,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他说那是虬韧给他留下的印记,那是他们之间比战友还深的羁绊。
戴克咬到自己舌头时他会替他紧张,戴克在暗处独自忍受什么时,他其实全都看在眼里。他把嘴里的后半句话咽回去,把杯子里最后一点水倒掉,杯子搁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戴克……别怪我。”
他说这三个字时声音比刚才更轻,语调也软了下去。但软下去只持续了极短的一瞬,他很快便重新直起腰来,把枪从桌角拿起拉开弹仓检查了子弹,然后推回去,枪口朝下插进腰间。
他转身走向办公室门口,推开门看着走廊尽头碎影小队已经离去的那片空荡荡的武器库门口,背对着灯光开口,嗓音已经和平时下达暗杀指令时一样冰冷而坚决。
“不为私人感情,各为其主。戴克,你已经选了你的路,我也有我的路。别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