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嫌疑人三百余人。
缴获的赃款赃物、被追回的涉案财物价值,合计超过一百万元。
一百万元。程立在这个数字上停了一下笔。九六年的一百万是什么概念?
冷江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是三四百块钱,一斤猪肉三块五,一辆桑塔纳轿车二十万。
这一百万的涉案财物,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不吃不喝干上两百多年。
而这些钱,本来是老百姓的血汗钱——矿工在井下干一个月才挣五六百,菜市场摆摊的小贩一天挣三四十,国道上的货车司机跑一趟长途能落个两三百。
那些地痞恶霸从他们手里敲走的每一块钱,都是别人弯着腰、流着汗、冒着风险挣来的。
数字在纸面上铺开,像一张地图,标注着过去十三天里那些被清理干净的角落。
但程立知道,真正的成果不在这一页纸上。
是国道上的货车敢停了,矿区的工人敢走夜路了,镇上的摊位不用交保护费了,老百姓知道公安局的灯亮着。
这些事,报表上写不出来。它们发生在报表的空白处,发生在数字与数字之间的缝隙里,发生在每一个不用提心吊胆的夜晚和每一个踏踏实实的白天里。
它们是老百姓呼吸到的安全,是九十年代腊月冷江街头那些亮起来的红灯笼下面真实的生活。
他合上笔记本,靠回椅背。窗外的天空已经成了暮色。
他看了一会儿窗外,拿起手机,拨了刘国强的号码。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刘国强的声音不急不缓:“程立,严打结束了?”
“结束了。各组的收尾工作已经到位,统计数字出来了,我来跟您汇报一声。”
他把几个关键数字报了一遍,语气平淡,没有刻意强调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刘国强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正式了一些:“程立,这次严打的成果,市局和省厅都看到了。
你们冷江的动作最快,效果最明显。省厅那边年后可能会安排一次表彰,你心里先有个数。”
他顿了一下:“张维军这次表现突出,市局准备给他报个人三等功。
罗建平在刑侦那边的积案清理,也一并申报。
孙建国和陈锐这两个年轻人,你那边准备推荐材料。你自己——省厅那边拟推荐你为全省严打先进个人。”
“谢谢刘书记。”
“不用谢,这是你应得的。冷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局面稳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