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程立坐在椅子上,手机搁在桌面。
他把那本笔记本重新翻开,在最后一页空白处写了几个名字:张维军——个人三等功。
罗建平——积案清理表彰。孙建国——治安支队集体荣誉。陈锐——个人嘉奖。
以及他在最下方加了一行字:省级严打先进个人——程立。
他看着这一页纸看了片刻。这一页纸,是过去半个月的终点,也是下一步的起点。
荣誉到了这个级别,已经不只是荣誉了——它是一种信号,告诉系统里所有的人:
这个人在冷江干的活,上面看见了。这年代的基层官场里,这种信号的分量,有时候比一纸调令还要重。
程立知道,作为一个空降到冷江的政法委书记,他需要这个信号。冷江的班子在看,湘中市政法系统在看,省厅也在看。
他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证明——程立这个人,能扛事,能稳住局面,能带出队伍。
在九十年代的官场生态里,“上面看见”从来都不是锦上添花,而是雪中送炭。
他看了片刻,合上笔记本。窗外的暮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路灯亮了。
他关了台灯,把笔记本放进抽屉里,站起身,拿起了外套。
走廊里的灯亮了又灭。
他穿过院子的时候,门卫老张头的值班室灯还亮着,门开了一条缝,里面透出一团模糊的光。
程立在车子旁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公安局大楼。
二楼的几扇窗户还亮着灯,是治安支队的人在整理最后的材料。
三楼的办公室也有一盏灯亮着,是罗建平在核对积案清理的卷宗。
那些人还在,还没走。走廊里偶尔传来脚步声和电话铃声,一切都和白天一样运转着。
腊月的冷江,这座公安局大楼是全市唯一通宵亮灯的单位,也是唯一能让老百姓半夜来敲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