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边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岸边那片长满荒草的空地,又落到远处的铁路上。
他看到一节货车车厢在阳光下投出一道长长的黑影,沿着铁轨延伸的方向,一直铺向视野的尽头。
那节车厢静静地停在那里,像是一个还没被说出口的句子。
“如果市里能帮你们做一部分融资担保呢?”
刘铁军转过头,像是想从程立的脸上确认这句话的重量。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半天没说话。
“程市长,这话我不能随便接。要是您真有这个想法,我得回去和厂里班子好好合计合计。”
“那你回去合计。”程立收回目光,转身往车的方向走,“合计好了,再来找我。”
“程市长——”刘铁军在他身后叫了一声。程立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刘铁军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比刚才低了几分:“您这句话,我等了三年了。”
程立没有接话,继续往前走。吉普车停在路边,司机正在擦挡风玻璃。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从后视镜里看见刘铁军还站在江边,没有跟上来。
他一个人站在那块空地上,面朝江水,两只手攥着那卷图纸,站了很久。
吉普车沿着来时的路往回开。
从金竹山到沙塘湾的路程不长,但路况一般,车轮碾过路面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车过沙塘湾的时候,车速放慢了一些。
程立透过车窗往外看,沙塘湾的街道比金竹山宽一些,两侧的厂房一间接一间,有的还在运转,有的已经关了。
一家机械加工厂门口停着几辆三轮车,几个工人正往车上装货。
斜对面的一家化工厂大门紧闭,门上的铁锁已经生了红锈,门缝里长出了一簇野草。
那簇草从铁与铁之间的缝隙里挤出来,绿得刺眼。
“沙塘湾这边,情况比金竹山好一些吧?”程立问。
赵明辉坐在副驾驶,侧过身来:“好一些,也好不到哪去。
沙塘湾的厂子大部分是给冷钢和资氮做配套的,上游订单多,它们就活得下去;上游一紧,它们也紧。”
“有没有自己找活路的?”
“有一两家在试着往外跑,但效果不明显。这边的厂子规模小,产品又没有特色,出去也拼不过人家。”
程立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
他想到了那些从铁锁缝隙里长出来的野草,它们不知道自己长错了地方,只是拼命地长。
车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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