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眼了。”
江陵喉咙像被塞了团棉花。
近日,县里吃人不吐骨头的黑虎帮开始增收那“平安钱”。
所谓“平安钱”,实则是一份苟活许可。
帮派敛财,全在一个“威”字。不纳规矩钱,就砸人生计、辱人家小,重的甚至断指剔骨。
这吸髓的手段,是要让万千草芥明白:这地界的王法,是他们定的。顺之如羊剪毛,逆之如肉上砧,求生不得,求死亦难。
和那视人命如草芥的赵千户没任何区别。
早在看见父亲那具尸骨之时,江陵心中那股火就已烧穿了脊梁。
这个世道,道理是讲给手里有刀的人听的。
父亲当年天赋不够,学武没学出什么名堂,只得出来把自己当成了泥塑的靶子陪练,以为忍气吞声就能换来一家温饱。
可结果呢?
只要他江陵还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羊,那无论如何勤恳劳作,都永远填不满别人的胃口。
能制衡武力的只有更高的武力。
他不能去当佃农,不能去当脚夫,必须去武馆学本事。
张媛也明白这个理,所以硬着头皮,哪怕当了首饰也要把江陵送进去。
“娘,真要让哥去那什么武馆?”
江成小小的眉头成年人般拧了下,眼底满是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忧虑,“我听巷子里的人说,那里会吃人。”
江陵神色认真,“不去,咱们也迟早被这世道生吞了。”
穷文富武这话不是白说的,他又何尝不知?
银子叩门,还得看老天爷赏不赏根骨这碗饭吃。
多少人不服气,生生练废了身体。
穷人习武无异于拿命填坑,若无源源不断的银钱支撑,难成大器。多少人欠下巨债、家破人亡,也逃不出这卑微泥沼。
好在,他也不是全无依仗。
在父亲惨死的那日,他脑海之中莫名多出了一枚古朴的符箓,散发着只有他能看见的微光。符箓上八个苍劲的大字:
【功不唐捐,玉汝于成】
【解析:凡所涉猎之技艺,升境皆无瓶颈桎梏。无需顿悟,不求天资。千锤百炼,终能登峰造极。】
......
春末,夜晚天气还有些寒凉,平民巷被潮气淹没。
江陵轻手轻脚地下了地,往后院走去。
被月光勉强照亮的泥地上,沉腰落胯。
走桩:【趟泥步】。
这走桩功是父亲所留,他已熬炼一月有余。
虽不知道这桩功在武道中算什么路子,但原本亏空的底子,竟然是慢慢补回了不少,精气神也在稳步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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