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寒风料峭。
贺玉婉亲自将谢珩送至府门廊下,替他理了理衣襟,轻声叮嘱:“夫君上朝路上当心风寒,晚归时我让厨房备着热汤。”
谢珩颔首应下,轻捏了捏她的手,登车后掀帘回望一眼,马车才缓缓驶出院门。
贺玉婉正欲转身回清晏院,一名正院的小丫鬟已气喘吁吁地奔来:“二少夫人,不好了!夫人昨夜染了风寒,今日一早便卧床不起,气息都弱得很,嬷嬷让奴婢火速来请您过去探视!”
贺玉婉心头一紧,眉宇瞬间蹙起。
她转身吩咐梅双:“快取一身素净些的软缎常衣来,不必太过张扬,却也不能失了体面,咱们即刻去正院。”
若是去得迟了,少不得要被安上疏于尽孝、冷漠寡情的口舌,反倒落了把柄。
不过片刻,贺玉婉便换了一身得体的衣衫,未施粉黛,长发仅用一支素银簪绾起。
刚踏入正院院门,浓郁的苦涩药味便扑面而来。
内室的纱帐层层低垂,遮去了大半天光。
贺玉婉轻步走入内室,一眼便望见卧在床榻上的王氏。
不过一夜光景,王氏竟憔悴得判若两人。
床榻左侧,崔氏正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汁,眉头紧紧蹙着。
她轻轻替王氏掖了掖被角,哽咽道:“婆母,您怎么就偏偏在这时染了风寒?”
“这些日子您日日操劳府中祭祖、采买的琐事,日夜不得清闲,身子早就熬虚了。如今病倒在床上,儿媳看着您这般难受,心里真是揪着疼。”
右侧的椅子上,余氏正捏着一方素色锦帕,时不时轻轻叹气,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见崔氏说完,她连忙附和,抬手用锦帕假意拭了拭眼角:“是啊大嫂,府里的事繁杂琐碎,您向来事事亲力亲为,半点不肯歇着。如今病倒了,可把我们这些晚辈都急坏了。您可得安心静养,府里的事暂且都抛在脑后,身子才是最要紧的。”
王氏缓过一阵咳嗽,轻轻摆了摆,哑声:“罢了罢了,如今府中大小事务堆积如山,我这身子骨偏偏不争气,反倒成了拖累,让你们跟着费心了。”
正说话间,贺玉婉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崔氏与余氏齐齐回头,看清来人是贺玉婉后,两人脸上的温和神色瞬间淡了下去。
两人仿佛没看见她一般,旋即又转头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王氏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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