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晨昏颠倒贴身侍奉王氏,贺玉婉整个人早已熬得倦怠憔悴,眼下淡淡乌青,身上散不去的苦涩药气。
白日里端药奉水、躬身侍奉起居,入夜还要守在榻前看护,连片刻安歇都难求。
今日总算借着府中嬷嬷代为值守的由头,才得以抽身暂且回清晏院歇上一歇。
她步履虚软踏入屋内,径直倚坐在软榻之上,纤手轻轻按着发胀发酸的太阳穴。
随即轻声吩咐一旁侍立的小丫鬟,搬来炭盆点燃炭火,驱散侵骨的寒意。
不多时,梅双端着一盏温热润喉的清茶快步走来,满眼皆是心疼怜惜。
她小心翼翼将茶盏递到贺玉婉手中,又细心替她理了理微乱的衣襟。
“小姐,您这般日日耗在正院实在太过熬人。夫人如今风寒早已大好大半,身子轻快了不少,哪里还需要您寸步不离守着伺候。”
贺玉婉捧着温热茶盏浅浅抿了一口,悠悠轻叹了一声:“我何尝不知,婆母身子日渐康健,早已无需这般贴身照料。”
“可她偏是事事都要支使我,捶肩揉背、跑腿传信无一不做,全然将我当作近身侍女一般使唤。”
二人低声闲话几句,皆是暗自感慨,自崔氏接手执掌府中管家大权之后,国公府内宅风气便悄然变了模样。
只是眼下自己深陷尽孝琐事之中,分身乏术,根本无暇顾及旁的风波。
正闲谈间,一旁小丫鬟已然将炭火引燃。
谁料那炭火腾地升起滚滚浓黑呛人浓烟,弥漫了整间屋子,刺鼻的烟火气直冲口鼻。
贺玉婉猝不及防被浓烟呛得连连轻咳,白皙秀眉紧紧蹙起,连忙抬手在面前不停扇动。
“冬日所用取暖银炭皆是细腻无烟,暖意柔和,今日这炭火怎会生出这般浓重呛人的黑烟?”
生火的小丫鬟也被烟气熏得连连后退,一双杏眼泛红,捂着口鼻满心为难。俯身仔细打量炭盆之中的炭火,当即道出其中缘由。
“少夫人,这炭火质地粗糙干涩,里头夹杂着不少杂碎柴渣,色泽暗沉粗劣,根本不是内室专用的取暖精炭,分明是后厨平日里生火做饭所用的粗炭。”
梅双闻言先是松了口气,只当是底下管事下人一时糊涂行事不周,柔声宽慰贺玉婉:“小姐不必为此动气,想来是送炭的下人一时慌乱拿错了品类,奴婢即刻派人前去库房调换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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