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起的茶沫。
蒸腾的热气漫上来,模糊了他半张面庞,随口答道道。
“无忧洞。”
“好,既然身在无忧洞,那……”高俅下意识顺着话头往下说。可话音未落,他脸上肌肉猛地抽搐,按在案几上的手掌,缓缓攥紧。
嘴巴张了又张,万千说辞堵在喉头,一时竟茫然失语。
李继业放下茶盏,抬眼望向他,含笑问道道。
“太尉,怎么了?”
高俅喉结滚动,望着端坐原位的李继业,上一次的一幕幕画面在脑海飞速翻涌。
他强行挤出一抹尴尬的笑意道。
“武翼郎莫要玩笑,你怎会身在无忧洞。”
李继业恍然颔首,笑意浅浅道。
“哦,因为鄙人,便是明王。”
厅堂瞬间死寂。
沉水香的烟气依旧缓缓飘荡,铜盘里冰块碎裂的细微脆响清晰可闻。
屋外隐约传来禁军换岗,甲叶碰撞的声响。
高俅眼中迸出狠戾,嘴角咧开,露出狰狞的笑意道。
“你是陇西李氏,名门子弟。”
他脖颈微抬,身子微微前倾道。
“你与我高俅不同。我是如何一步步爬到今日位置,你心中清楚。
我这一生,见过世间万般险恶。
也什么,都不怕。”
李继业抬眼,淡淡嗤笑一声,望着高俅凶狠的神情。
他双手抬起,手腕并拢,好似戴上枷锁一般,往前一伸,搁在茶案之上,朗声笑道。
“那太尉,便拿我。”
高俅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日头渐渐沉向西山,残阳穿透木格窗棂,斜斜照入厅堂。
斑驳窗格的影子投落下来,如同层层交错的囚笼,覆在二人脸上。
一边是高太尉苍颜,笼影缠身;似囚中客。
另一边李继业少眉,碎花覆面;如蟒生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