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坚立在侧后方,全程沉默,眉眼复杂,不言不语,不动不助。
李继业闻言,不怒不躁,唇角反而缓缓扬起一抹淡笑。
他抬手放在口中一咬,将最后一颗山楂咽下,指尖捏着那一根细细的糖葫芦木签。
木签纤细脆弱,在残光下泛着浅淡木色,毫无锋芒。
可李继业指尖轻抬,木签如三尺青锋,淡淡指向殿外层层林立的禁军甲士,眸光睥睨,傲骨自生道。
“太尉亦小看我李继业。
太尉可信,李某能否凭手中一签,从你重兵环绕的殿前司正殿…
……杀出生天?”
一语落地。
满堂死寂。
残阳不动,微风不响。
高俅站在主位,浑身僵硬。
李继业坐于客座,从容自若。
良久,高俅眼眸剧烈晃动,心底滔天波澜,久久难平。
他不敢信,不愿信,却不得不信。颤声开口道。
“不可能……
你不过两月之前入京。
初来汴京,便先拜太师、再拜于我。
两月布局、要步步预埋、要环环算计……
可你怎么可能,从入京之初,便算到今日这一步?!”
李继业闻言坦然颔首,无半分遮掩道。
“不错。
我入京之前,便知汴京局乱、权争汹涌。
故而入京之行,一为太师蔡京,二为太尉高俅。”
他目光平视,淡淡直言道。
“蔡京老谋深算、城府如海、权术通天。
我年少位卑、根基尚浅,吃不住他,也控不住他。”
高俅闻言,面色瞬间煞白,血色褪尽,苦笑着喃喃出声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得利得利,你吃不住他,所以只需要吃住了我。
你,便是最大的得利者。”
“非也。”
李继业轻轻摇头,语气平和淡然道。
“你我之间,共赢罢了。”
他望向窗外沉沉暮色,缓缓道:“太尉应知我所求。
你我行事、所求所图,与朝堂诸公全然不同。
无忧洞,是商路版图最完美的藏身之地、蓄力之地、布局之地。
从此以后,上面是你的,下面是我们的。”
暮色压城,光影凄冷。
高俅身躯摇晃不定,心神纷乱,摇摆难决。
他沉默良久,终于侧首,目光落在身后沉默伫立的高坚身上,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最后的试探问道。
“我还有一问。
他……可是你的人?”
两人目光尽数落在高坚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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