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重新坐定,太监又拿起那份卷子继续念了起来。
后半段的内容更加密集,从驿道建设到边民教育,从民兵自守到法度严明,每一段都藏着可深挖的内容。
他们又讨论了大半个时辰,永和帝才放下那份卷子,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众人已经不需要再说什么了,皇帝的态度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
永和帝拿起朱笔,在卷首那个“尖”字旁边重新画了一个圈,把那个尖补上了。
永和帝搁下朱笔,把那份卷子重新拿起来看了一眼,卷首那个补上去的圈跟旁边原来那个“尖”字并排放在一起,一个是朱红色的圆,一个是墨色的字。
他放下卷子转头看向张廷玉,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像是在闲聊:“张爱卿,别的读卷官都给了圈,你偏偏只给了一个尖,朕想听听你的理由。”
张廷玉跪坐在下面,面色如常,像是早就知道皇帝会问这一句。
他微微欠身:“回陛下,臣给这个尖,并非不认可这篇文章的水平。臣以为此文确实上佳,从开篇到收束,条理清晰,言之有物,边防策论能写到这个地步,臣阅卷二十年也只见过这一份。”
他顿了一下,语气缓了缓,“但臣给尖而非圈,是因为臣觉得此子一路走来太顺了。县试案首、府试案首、院试案首、乡试解元、会试会元,若殿试再拿状元,便是六元及第。臣见过的年轻人,多有早年顺遂、后来折戟者,太顺的路容易让人生出骄矜之心,觉得自己无所不能。臣给一个尖,是想让他知道自己还有上升的空间。”
永和帝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朕给这篇策论补了个圈,首辅大人可有意见?众位爱卿可有意见?”
这句话说完,殿内安静了一瞬。
刘统勋低着头没有接话。宋伯卿端着茶碗的手停在半空,愣了一下才放下来。
李光地看了张廷玉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几位读卷大臣都没有开口,面上没有太多表情变化,但心里都是一阵翻涌。
陛下当着他们的面,替一份卷子补了一个圈,这事儿他们还是头一回见。
那些年里,不管多好的策论,皇帝最多就是点个头、问几句,从来不会在卷面上动笔。
于理不合,于礼更不合。
但没人敢说这话,因为首辅还没开口。
张廷玉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永和帝:“陛下,此事于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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