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傍晚,
天边的云被晚霞烧得通红,跟泼了一盆颜料似的,
一层一层地染过去。
议事厅里点着几盏仙灯,青幽幽的光把屋子照得透亮。
陈玄正坐在案几后面批阅雷部的文书—
—自从他把流程简化了之后,文书确实少了不少,
但隔三差五还是会堆起一摞来,跟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长一茬。
他手里攥着一支笔,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偶尔皱皱眉头,
偶尔在边上写两行批注,偶尔拿指头敲敲桌面,正批到一半呢,
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呼呼”的风声,
跟有什么东西从天上砸下来一样。
他刚一抬头,窗口“唰”地一闪,
一道身影就蹿了进来,快得跟道闪电似的。
哪吒踩着风火轮稳稳地落在屋子中间的地板上,
那两只轮子在他脚底下呼呼地转着,
火光四溅,在地上蹭出两道浅浅的黑印子。
他那根火尖枪往肩膀上一扛,枪尖上的红缨还在晃来晃去,
乾坤圈挂在腰间叮当作响,混天绫在身后飘来荡去,跟一条红色的蛇一样。
他手里还提着两壶仙酒,笑眯眯地看着陈玄,
那笑容就跟偷了鸡的狐狸一样。
“陈玄!我来找你喝酒了!”
陈玄哭笑不得,放下手里的笔,
笔杆子搁在砚台上发出“嗒”的一声脆响:
“哪吒三太子,你走正门不行吗?正门开着呢,那么大一个门你非不走。非要翻窗,我这窗户下面就是花园,你一脚踩下去把我那棵瑶草踩了怎么办?”
哪吒跳下风火轮,那俩轮子“嗖”地一下缩小,
跟两个铜钱一样贴在了他脚踝上。
他把两壶仙酒往桌上一搁,壶底碰到桌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走正门多没意思,绕一大圈还得跟门口的天兵打招呼,又是鞠躬又是问安的,烦都烦死了。翻窗才刺激,嗖的一下就进来了,谁也拦不住。”
他说着,自来熟地往椅子上一坐,
两条腿往桌沿上一跷,鞋底对着陈玄那边,也不嫌脏。
他打开一壶仙酒的封口,那泥封“啵”的一声被他抠开,一股浓郁的酒香立刻飘了出来,满屋子都是。
哪吒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他拿袖子胡乱一抹:“
这酒是瑶池的琼浆玉液,我从王母娘娘那儿顺来的——你别告诉她啊,让她知道了非跟我急不可。”
陈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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