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勋猛地低下头,双手捂住了脸,肩膀一耸一耸的,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良久,他放下手,朝着瞿式耜深深地拜了下去,然后转身,翻身上马,策马而去。
马蹄声渐行渐远,公署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瞿式耜站在原地,听着那远去的马蹄声,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都走了。
都走了好啊。
消息传得很快。
瞿府的家丁们不知道从哪个渠道听到了风声,开始三三两两地收拾包袱,有人来向他辞行,有人连辞行都不敢,直接偷偷溜走。
瞿式耜站在窗前,看着那些背着包袱、匆匆消失在巷口的背影,没有任何阻拦。
士兵都逃了,家丁也逃了。
他们只是普通人,不是将领,不是朝廷命官,没有领过他的俸禄,没有发过誓要与他同生共死。
他们有父母,有妻儿,有放不下的牵挂。
逃了也好。
总比留在这里,和他一起死的好。
“走吧,都走吧。”他轻声说,不知是对谁说的。
风吹起门帘,瞿式耜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公署里,望着那扇还在晃动的门,久久没有动。
又是好半晌,他转过身,走向内室。
铜镜里映出一张苍老的面孔。
他端来一盆清水,仔仔细细地洗净了脸,梳理好花白的头发,这才缓缓脱下身上的便服,换上那套许久不曾穿过的明朝官服。
红色的袍服,那是朝廷赐给他的最高礼遇,也是他这一生最珍视的衣裳,他一件一件穿好,抚平褶皱,整好冠带,对着铜镜端详了许久。
确保没有任何疏漏之处后,他才一步步来到公署正堂,缓缓坐在那把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纹丝不动。
他就这样坐着,坐着,静候清兵入城。
与此同时,漓江东岸。
那里有一个人。
张同敞。
他是万历朝首辅大学士张居正的曾孙,时任桂林总督、兵部右侍郎。
此刻,他身边同样空空落落的。
风从远处吹来,卷起地上的尘土,也卷起他衣袍的下摆,一片沉默中,他忽然转身去牵马。
一只手却猛地伸过来,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别山!”钱秉镫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他太了解这个朋友了,看着张同敞牵马的背影,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你要去哪里?”
张同敞看着他,忽然笑了。
“事情……如今已经发展到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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