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从马车下来。
那女子怀里抱着个约莫两岁的男孩,披着锦缎斗篷,眉眼温婉。
裴庭宴抬眼看见她,微微一怔,随即如常唤道:“大嫂。”
又侧身对那女子温声道:“夫人,小心雨水。”
程韵抿唇轻笑,而又屈膝行礼,声音细细的:“嫂嫂。”
她怀里的男孩睁着乌溜溜的眼睛,也歪着头看向沈云初。
沈云初的目光,却落在程韵腕间,那只水头极足的镯子,是裴家祖传的,只传长媳。三年前她与裴庭甯成婚第二日,婆母亲手为她戴上,后来随裴庭甯的遗物一并收进了库房。不久前,就被程韵挑走了。
沈云初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侯爷和弟妹早些歇息。”
她转身往自己住的清梧院去,身姿秀雅纤细,脚步未乱。
琥珀撑着伞追上来,急声道:“夫人,您怎么淋成这样?”
沈云初没应声。
回到房中,热水早已备好。琥珀伺候她沐浴更衣,嘴里仍絮絮叨叨:“……如果大爷还在的话,他肯定会心疼的。从前,他就见不得您废寝忘餐看医书……”
话到这里,猛地顿住。
琥珀脸色白了白,看向沈云初。
沈云初坐在妆台前,正慢慢拆开发髻。铜镜里的人,面色苍白,眼神却静得不动声色。她透过镜子看着琥珀,忽然问:“你还记得,新婚那夜的事么?”
琥珀一怔。
那是三年前,沈云初嫁给裴庭甯的晚上。
喜宴散后,裴庭甯一身酒气回了后宅。翌日清晨,府里便传开……大爷昨夜醉得厉害,走错了路,睡在了前院书房伺候的通房丫鬟房里。
那丫鬟叫芸儿,入府不到半年,生得一副好相貌。
沈云初当时坐在新房里,听着婆母身边的张嬷嬷训诫的话,手里攥着喜帕,指尖掐进掌心。
后来,那丫鬟便不见了。婆母只说打发出去了,还送来一套赤金头面给她压惊。
“现在的二夫人,”沈云初对着镜子,缓缓勾起唇角,“想来便是当年那位通房了。”
琥珀倒抽一口凉气:“可、可大爷明明已经……”
“他已经死了。”沈云初接话,语气平淡,“所以,三媒六聘娶了通房的是裴庭宴,与我那战死沙场的丈夫裴庭甯无关。”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三年前他回京奔丧时,那通房已经怀了他的孩子。他将她留在江南,等孩子生下来,养到两岁,如今才接回府,给我这个寡嫂瞧。”
琥珀捂住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