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太师椅前坐下。
那把椅子平时没人坐,是家里“正位”,只有过年祭祖的时候才用。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李德厚推门进来了。
他推门的时候嘴里还叼着一根烟,看见堂屋里的情景,烟掉了。
李德厚看着自己的父亲。
他今年四十三岁,记事以来,父亲就是那个坐在院子里抽烟、拄着拐杖走路、从来不提过去的退伍老兵。
他知道父亲当过红军,但不知道父亲打过什么仗、立过什么功。
父亲不说,他也不问。
村里人也不问,大家都觉得“当过兵”就是当兵,跟那些年参军的年轻人一样,去了几年,回来了,该种地种地,该喂猪喂猪。
可现在,父亲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胸前挂满了勋章,坐在堂屋正中的太师椅上,像一尊从历史课本里走出来的人物。
李德厚忽然觉得腿软。
“爹……”
李老栓看着他,说了一句:“把马车套上。”
“去……去哪?”
“县武装部。”
李德厚愣住了。
王秀英从灶房门口走过来,手在围裙上搓了又搓,小声说:“爹,有啥事咱好好说,您这么大年纪了,跑那么远……”
“套车。”李老栓又说了一遍。
李德厚看了李雄关一眼。
李雄关站在爷爷旁边,只是冲父亲微微点了点头。
李德厚咬了咬牙,转身往院坝西边的牲口棚走去。
牲口棚是用玉米秆搭的,顶上盖着石棉瓦,漏了几个洞。
棚里拴着一匹老马,枣红色的,毛色发暗,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来。
这匹马在李家养了七八年,耕地、拉车、驮粪,什么都干,老得不成样子了,但李德厚舍不得卖。
他把马从棚里牵出来,套上车辕。
马车是村里木匠打的,两轮的,车板子上铺着一层稻草,稻草上盖着一块旧麻袋。
平时用来拉粪、拉粮食,车板子上沾着干了的泥巴和牲口粪便。
李德厚把马车套好,又拿扫帚扫了扫车板子上的泥巴,把麻袋拍了拍,才回堂屋去。
“爹,套好了。”
李老栓站起来。
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外走。
李德厚把马车赶到院门口,把马缰绳拴在门框上。
他看了一眼父亲,想说慢点,又觉得这话说出来没意思。
父亲打了二十年仗,断了一条腿,什么苦没吃过,去一趟县城算什么。
李雄关先跳上车,然后伸手去扶爷爷。
这一次李老栓没有甩开他的手,借着孙子的胳膊,右腿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