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雄关站在那间小屋里,看着爷爷一件一件地穿上那身灰布军装,一枚一枚地别上那些勋章,忽然觉得这间逼仄昏暗的小屋变得逼人起来。
不是空间变大了,是那些金属物件本身有一种重量,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
二十多枚勋章。
他前世从军十五载,见过的勋章不计其数。
在特战大队的时候,每年授勋仪式上,那些老首长的胸前也不过挂个七八枚。
二十多枚,那不是荣誉,是命。
一枚勋章下面少说压着三场硬仗,每场硬仗下面垫着几十条人命。
李老栓把最后一枚勋章别好,低头看了看,伸手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它们排得更整齐一些。
然后他拿起那根竹竿拐杖,在地上一顿。
“走。爷爷带你去讨公道!”
李雄关看着爷爷胸前的勋章,心头巨震!
“爷爷。”李雄关开口了,语气已经变成了无比的敬畏,“您是哪一年参军的?”
李老栓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拄着拐杖往外走。
李雄关跟上去,又问道:“红军长征的时候,您在哪支部队?”
李老栓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门槛上,竹竿拐杖支在门框边,左腿的假肢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沉默了大概有五六秒,才说了两个字:
“红四。”
然后迈步走了出去。
李雄关跟在后面,心里算了一下。
红四方面军,川陕根据地,长征,西路军——这些词,他前世在军史资料看过,每一个词后面都是一片血海。
堂屋里,王秀英还站在灶房门口,围裙上的灶灰蹭了一片在肚子上,她也没注意。
李雄飞和李秀兰已经从房门口挪到了堂屋门槛边,一左一右蹲着。
李老栓从西屋走出来的时候,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王秀英的嘴张开了,合不拢。
她看见公公穿着一身灰布军装,戴着八角帽,胸前挂满了勋章,拄着竹竿拐杖,一瘸一拐地从那间常年上锁的小屋里走出来。
那身军装不合身了,比老人的身子宽大了一圈,领口空荡荡的,露出瘦削的锁骨。
但那顶八角帽压得很低,帽檐下面的眼睛亮得吓人。
“爹……您这是……”王秀英的声音发颤,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在地上。
李雄飞和李秀兰没见过那身军装,也没见过那些勋章。
但两个孩子看见了爷爷胸前的金属片子,忽然就不敢说话了。
李老栓没有理他们,径直走到堂屋正中间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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