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银线。
陈东征翻过手,把沈碧瑶的手握在手心里。她的手指很凉,他把它握热了。他想着王效企——那个从湘江边就跟着他的孩子,那个红军的俘虏,那个不知道自己是红军还是国民党军人的年轻人。他让王效企去嘉兴,不是让他去送死,是让他去活。在敌后,在那些没有监视、没有派系、没有猜忌的地方,他也许能找到自己真正想走的路。他不怕王效企被新四军拉走,他怕的是王效企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他轻轻叹了口气。沈碧瑶感觉到了,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他抬起头,看到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着,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石子。他凑过去,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她闭上了眼睛,睫毛颤了颤,嘴角微微翘起,没有说话。两个人就那样坐着,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动着,把地板上那道银线从东边移到了西边。远处营房里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
他松开了她的手。沈碧瑶站起来,端起桌上的水碗,走到门口,停下来,回过头。
“陈东征。”
“嗯。”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
她走了。
陈东征一个人坐在桌前,很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