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搭的那间棚子里。
吴老七是个五十来岁的老铁匠,在边关打了二十年的刀剑,头发花白手指粗粝,看到那几块金属锭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伸手拿起那块偏青的锭子在手里掂了掂,又凑到光下看了看断面。
"将军,"吴老七把锭子放下,语气里压着一股兴奋,"这东西要是掺进刀刃里,淬出来的钢口怕是要比咱们现在用的硬上一截。不过得试——掺多少、几时掺、淬火的时候用冷油还是温水,都得慢慢试。"
“行,你尽管试。”云寄尘点头:"这批料子用完还有下一批,不急在一时。"
他在棚子里站了一会儿,看吴老七拿炭条在一块旧木板上画淬火的火候示意图,画到一半又擦掉重画,画了第三版才满意地搁下炭条。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铁匠营旁边的棚子每晚都亮着灯。
吴老七带着两个徒弟把那些金属锭一块一块地熔了、掺了、试了、又熔了。
前几次出来的刃口都不太理想,不是太脆就是太软,但到了第七次的时候,他打出来的一把刀在试斩时一刀劈断了三根并排的竹竿。
吴老七把那把刀捧到云寄尘面前的时候手上还带着炉灰和油渍,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亮得像点了灯:"将军,成了。按照这块料子的比例掺进去,刃口硬度比咱们现在用的刀高了两成,韧性也过得去。如果要大批量做,得再要来五倍的料。"
云寄尘接过那把刀在手里转了转,试了试手感,然后在案角那块旧铁皮上轻轻划了一道——铁皮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划痕,深度比寻常刀口多了一分不止。
他把刀放下,拍了拍吴老七的肩膀,什么也没多说,只说了一句:"料子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先带着人把手艺练熟了,等下一批料到了直接上手。"
吴老七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火气熏黄的牙,抱着那把他自己打出来的刀转身钻回了棚子里。
铁锤敲打的“叮叮当当”声响很快又从棚子里传了出来,一下一下的,沉闷又结实。
云寄尘站在棚子外面听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了大帐。
他坐下来提笔给云栖梧写了一封简短的回信,在信的最后加了一句:"料子合用,多加两成。若能持续供应,明年开春之前可以换装一批。"
写完之后他把信折好封了漆,交给信鸽线路的传信人。
棚子那边的锤声还在响着,一声接一声地融进了边关入夜的风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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