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五，天还没亮透的时候，京城北门外已经站满了人。
卯时三刻，雪后初晴的天色泛着一层淡淡的灰蓝，日头还没升起，但东边的天际线已经透出了一线浅金色的微光。
北门外的官道两侧站满了送行的百姓和朝中官员，黑压压的人头在晨光里攒动着，没有人喧哗，只有压低了的交谈声和偶尔几声马匹的鼻息。
辰时，凤玄澈一身甲胄出现，玄色甲片上用暗银线嵌了云龙纹，护心镜擦得锃亮。
一头漆亮的墨发被暗红色的发带束起，整个人看着比平日里更利落了几分，少了几分帝王端坐朝堂之上的威严，多了几分马上将军的锐气。
同样一身戎装的王德顺牵着他的马站在旁边，那匹马通体乌黑，只有额头有一道细长的白纹，在晨光里格外显眼。
凤玄澈伸手接过缰绳翻身上了马背，目光扫过城门口列队的将士和两侧送行的人群。
他身前的大军已经整好了队列。
三万京畿大营的精兵沿着官道向远处延伸，步兵在前，骑兵在后，旗杆上绣着“乾”字的明黄色大旗在北风里猎猎作响。
每一排士兵都站得笔直，甲胄在晨光里泛着暗沉的光泽，没有交头接耳也没有多余的动作，整支队伍安静得像一片正在等待风吹过才肯动的深色原野。
凤玄澈转头，目光扫过城楼上方的时候停了一下。
城门两侧的城楼上站了几排人，礼官、侍卫、负责维持秩序的禁卫，都在各自的位置上站着。
但最中央的位置上站着那个人，那一身正红色的皇后朝服，在晨光里格外显眼。
云栖梧站在城楼垛口后面，肩背挺直，目光正落在下方骑在马背上的凤玄澈身上。
云栖梧今日来送行了。
她没有到城门口去，而是选择了城楼上方的位置，从那里既能看清大军的全貌，又能避开城门处拥挤的人群。
她今日头戴凤冠，穿着那身一年到头只在正式场合才会穿的皇后朝服，双手拢在袖中搭在身前，站在晨风里。
凤玄澈抬起头的时候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隔着数丈的距离，两个人遥遥对望了一瞬，他朝城楼的方向微微点了一下头，她也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回应。
王德顺在旁边备好了送行酒，端着一只托盘走近马前，凤玄澈弯腰接过酒杯，端起来朝城楼的方向举了一下——不知是敬城楼上的将士，还是敬站在城楼中央的那个人。
然后他仰头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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