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过年,山海关以北的气温骤降到了入冬以来的最低点。
风从草原那边灌过来,带着一股干冷到骨头缝里的寒气,打在城墙的砖面上能听到那种“滋滋”的细响,像冰粒在不断撞击石壁。
护城河已经彻底冻实了,连最底层的淤泥都结了冰,踩上去梆梆作响。
云铮站在城楼上的时候,手里那碗热茶端出来说不到几句话的工夫就凉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碗沿凝起的那层薄冰,放下茶碗,拢了拢毛皮领口,目光越过城墙垛口望向远处灰白色的天际线。
这几日大靖军的进攻节奏明显放缓了,腊月二十六到二十八连着三天,对方只派了几拨骑兵在城外围着跑了两圈就退了,连箭都懒得放。
这种安静比喧闹更让人心里不踏实。
云铮清楚,大靖那边也在等,等天气更冷一些,等西戎部落的骑兵从侧翼到位,等守军的御寒物资先一步耗尽。
“大将军,”陈虎甲胄外裹着一件旧棉袄从城墙另一头快步走过来,鼻尖冻得通红,说话的时候嘴里呼出的白气在风里散得很快,“安置营那边的流民又有三百多人到了,说是东边更偏远的几个屯田点也撑不住了,全村男女老少一起走的。灶房那边已经连轴转了三天,存粮够吃,但御寒的旧棉衣不够分。”
云铮沉默了片刻,开口问了一句:“库房里还有多少冬衣?”
“剩的不多了,拢共也就三百来件,其中还有一半是旧的。”陈虎的声音在风里有些发闷,“前面几批已经发下去了,新来的人只能先裹着自家带的被子凑合。夜里安置营那边冻得没法睡,有人烧干草取暖,末将已经让人看着了,怕失火。”
云铮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沿着城墙往回走了几步,站在垛口之间的空隙处往南边望了一眼。
南边是他身后的中原腹地,比这边暖和不少,但隔着几座城池和几百里路,再暖和的天气也递不到这面城墙下来。
“把库房里那些棉衣先发给老人和孩子。”他说,“青壮年让他们几个挤一挤共用一条被子,实在不行搭棚子的时候多垫一层干草。另外去跟裴将军说一声,让他那边匀一些御寒物资出来,哪怕新旧混着也行,先撑过这几日。”
“是,大将军!”陈虎应声转身快步去了。
云铮站在城楼上又看了一会儿远处那片灰白色的天际线,然后走下了城墙。
他走过营道的时候看到路边有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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