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问怎么了。她看到了那张信纸。
刘大娘把门轻轻关上,转身快步走回车间,在秦瑶耳边说了两个字。
“你去。”
秦瑶放下手里的活儿,走到后院。
推开门的时候,陈秀兰还坐在原来的位置,姿势都没变过。只是信纸被她攥成了一团,松了,又攥紧,又松了。反反复复的,纸面上全是纵横交错的褶子。
秦瑶没出声,搬了旁边那把竹椅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两个人对坐着,谁都没说话。
院墙外头有小孩在追着跑,鞋底拍在地上啪啪响。远处操场方向传来队列训练的口令声,隔了几堵墙,闷闷的。
过了能有两三分钟,陈秀兰把攥皱的信纸递了过来。
秦瑶接过去,展开,看了那一行字。
她把信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的。
又翻到正面,看了第二遍。
十五个字。
她把信纸折好,还给陈秀兰。
“秀兰,你想回去吗?”
陈秀兰摇头。
摇了两下,又点了一下头。
点完又摇。
她的嘴皮子动了几下,半天挤出一句话来,声音哑得厉害。
“瑶瑶,他是我男人。他让我回去……我是不是得听?”
“他是你男人。”秦瑶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你是他什么?”
陈秀兰张了张嘴。
“他有没有问过你在外面干什么活儿?有没有问过你挣多少钱?有没有问过你在被服厂过得好不好?连一句'你还好吗'都没有。他只说了一件事——妈让你回去,你就得回去。”
秦瑶的声音不大,每个字说得很平。
“他不是在跟你说话,他是在传达他妈的意思。他懒得自己管你,也懒得了解你到底怎么了,他只是觉得你在外面给他'丢人'了,所以叫你回去。”
陈秀兰的眼泪又涌上来了,她用袖子使劲擦了一把。
“可是,他到底还是写了回信不是。”
“秀兰。”秦瑶的身子往前倾了一点,“赵老太让你回家,你要是真回去了,你想过后面是什么日子吗?”
陈秀兰不说话了。
“你回去了,被服厂的工位就空了。你的工钱就没了。你上个月攥在手心里的那八块六毛钱,以后再也攥不到了。你每天早上出门来上班的那股子精气神,也就没了。你又得天天蹲在赵老太跟前伺候着,洗衣做饭喂鸡扫院子,她高兴了给你一口吃的,不高兴了骂你两句——反正你男人说了,妈的话你得听。”
陈秀兰的手指绞着信纸的边角,把已经起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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