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纸头又搓了几下。
“那我能怎么办?他是我男人,我总不能不听他的……”
“你听了三年了。”秦瑶的话接得不急不慢,“听了三年,他有跟你亲近过一分吗?赵老太有对你好过一天吗?你让了三年,让出什么来了?”
陈秀兰的嘴巴闭紧了。
秦瑶站起来,把竹椅搬回原来的位置,站在陈秀兰面前。
“秀兰,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是被服厂的工人。你有工位、有工钱、有手艺。这些东西是你自己一针一线挣出来的。谁的一句话一行字就想把这些全收走?”
陈秀兰仰着头看她。
阳光从枣树的枝丫缝隙里漏下来,打在她脸上,亮一块暗一块。
“你回去也行,不回去也行。这是你自己的事,我替不了你做主。但你回去之前,低头看看你身上穿的这身工装、看看你口袋里揣的上个月的工资条——那是你的底气。你想好了再决定。”
秦瑶说完这些话,没有继续追问,转身往后院门口走。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闷闷的哭腔。
“瑶瑶。”
秦瑶停下来,没回头。
“我不回去。”
陈秀兰的声音还在抖,哭腔里裹着鼻涕和眼泪,但那五个字说得很清楚。
“行。”秦瑶推开门,“那把脸洗洗,下午还有一批被面要赶工。别让组里的人看到你这样,回头她们非追着问不可。”
“嗯。”
秦瑶走了。
后院里又安静下来。
陈秀兰坐在竹椅上,把手里那封信展开来,又看了一遍。
十五个字。
“妈让你回家你就回家,别给我丢人。”
她盯着“丢人”两个字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把信纸叠好,没有撕,没有扔,仔仔细细地折成一个小方块,塞进了裤子口袋的最里面。
她把这封信留着。
不是因为舍不得,是要记住。
记住这个男人给她写过多少个字,说过多少句话。
记住她在这段婚姻里,到底值几行字。
她用院墙角落里的水龙头冲了把脸,凉水激在皮肤上,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擦干脸,整了整衣领,走到后院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身上那件被服厂发的蓝布工装。
胸前的口袋里有一支铅笔头和一个量尺寸用的小卷尺。
这是她的东西。
她推开门,走回车间,坐到自己的工位上,把缝纫机的压脚抬起来,换了一根新线轴。
旁边工位的军嫂扭头看了她一眼。
“秀兰,你眼睛怎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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