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来那天我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新到的毛线,给小的织个帽子。”
“现在就织?才几个月。”
“毛线帽子织起来慢。等生下来了再织就来不及了。咱们这地方冬天冷,小孩脑袋又软,不戴帽子会着凉。”
霍景深翻了个身,面朝秦瑶。灯光从她那一边照过来,在她脸上留了一小片暖黄色的影子。
“你要买什么颜色的?”
“你觉得呢?”
“红的吧。”
“男孩戴红帽子?”
“不是说了不一定是男孩。万一是闺女呢。闺女戴红帽子好看。”
秦瑶想了想。“那要是男孩呢?”
“男孩就……蓝的。”
“又蓝又红,我买两种颜色的线,各织一顶。到时候看是哪个就戴哪个。”
“行。”
两个人又安静了一会儿。
远处营区的方向传来换岗哨兵的脚步声,皮靴踩在碎石路上,节奏很匀。走了一阵,脚步声拐了弯,消失在围墙另一边。
“景深。”
“嗯。”
秦瑶没有说“注意安全”。她攥了攥被角,出口的是另一句话。
“你答应我的鱼汤还没做完。还剩十七顿。”
霍景深没有立刻回答。
被窝里有一只手伸过来,把她攥着被角的那只手拨开,扣住了她的手指头。他的手指粗糙得很,虎口和食指根部都有茧子,是常年握枪和拿笔磨出来的。
“十七顿。”他重复了一遍。“记着呢。”
秦瑶的手指在他的掌心里勾了勾,没使劲,就那么轻轻地刮了一下。
“你要是敢赖账,我把你那条围裙扔了。”
“不至于。碎花的那条?你舍得?”
“你还挺得意。”
霍景深没吭声了。他把她的手拉到自己那边,放在胸口按住。
秦瑶能感觉到他隔着背心的心跳。不快也不慢,很稳。
她闭上眼睛。
过了也不知道多久,呼吸声变得均匀了。秦瑶先睡着了,手还搭在他胸口上,手指头松松地弯着。
霍景深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两点五十的闹钟还有五个多钟头。
他把秦瑶的手轻轻挪开,掖在被子里。身上那股子若有若无的鱼汤味还在——晚上热了中午剩的那半锅,她喝了两碗,他喝了一碗。
十七顿。
他在心里记了个数。
凌晨两点四十,闹钟还没响,霍景深就醒了。
军人的生物钟比闹钟准。
他摁掉了闹钟的发条,动作很轻,秦瑶翻了个身,没醒。
穿衣服。系皮带。扎绑腿。背包上肩。
他走到门后的衣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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