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作训服从衣架上取下来,套在身上。扣扣子的时候,他的手一颗一颗从下往上扣,动作很快。
左胸口袋隔着布料碰到了手指,他没有多想。
灶房里的蒸屉上放着两个包子,凉了,他点了把柴,蒸汽上来了热了三分钟。掰开咬了一口——鸡蛋馅的,咸的,没放白糖,味道对了。
他站在灶台前把两个包子都吃完了,喝了一碗凉白开。洗了手。出了灶房。
走到卧室门口停了一步。
门虚掩着。里面黑洞洞的,能听到秦瑶均匀的呼吸。
他没有推门进去。
站了三秒,转身,走到院门口,拉开门闩。
外面的天黑得没有缝隙。北风从巷子口灌过来,灌了他一脖子凉。
他把领口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左胸口袋里那块叠好的纱布被扣子压住,贴在胸口上,暖暖的。
他还不知道那是什么。
大步走进了夜色里。
院门口传来脚步声远去的闷响,一下、两下、三下,越来越远,最后混进了营区方向此起彼伏的集合声中。
卧室里,秦瑶睁开了眼睛。
她醒了有一会儿了。从他穿衣服的时候就醒了。
她没出声。没起来送。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那半边的枕头里。枕头上还有一点点鞋油和肥皂混在一起的气味。
“十七顿。”她小声说了一遍。
肚子里的小家伙拱了一下,不轻不重。
“你爸走了。”秦瑶把手放在肚子上。“等他回来。”
窗户外面,天边有一线灰白色的光在慢慢地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