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分针在黑暗中发着绿莹莹的光。
十一月二号,二十三点四十一分。
再过四个小时十九分钟。
他把手表塞回口袋。右手又不自觉地按了一下左胸。
纱布还在。软塌塌的,温热的。
他闭上眼。
不是睡。是在养精神。四个钟头以后睁开眼的时候,他需要每一根神经都是清醒的。
掩体外面的虫鸣停了几秒,又断断续续地响起来。军犬换了个姿势,把头搁在前爪上。训导员的手始终没离开它的脖子。
海浪的声音一下一下地拍着。
远处,碾子沟方向的山沟里,暗哨一号和暗哨二号还趴在乱石堆后面。他们已经在那个位置趴了快一个星期了。裤子的膝盖磨破了两层,胳膊肘上的皮全是硬茧。但他们没挪窝。命令是趴到让他们走为止。
更远的地方,北礁湾的废弃渔港崖洞里,林卫东带着六个人靠着石壁坐着。崖洞里的温度比外面低好几度,石壁上渗着水珠,碰一下冰透骨头。但没人抱怨。
后勤处宿舍楼一楼东头的值班室里,方参谋长坐在一把木椅子上。他的手放在兜里,兜里攥着一副手铐。手铐的金属被他的体温焐热了。陈干事坐在他对面,笔记本摊在膝盖上,笔握在手里。
马德亮宿舍楼外面的老槐树底下,黑漆漆的,没人。小周不在那儿了——他已经完成了任务,最后的行动由方参谋长接手了。此刻小周在营区北门附近的通讯班宿舍里,躺在床上,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
所有人各就各位。
时间从十一月二号的最后一个钟头里流过去,一秒、一秒、一秒。
午夜。
十一月三号。
霍景深睁开了眼。
“报时。”
“零点整。”
他拿起话筒。
“碾子沟两端——封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