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在礁石上,发出闷闷的声响。浪退了以后,石滩上的碎石被水冲得哗啦啦响了几秒,然后又归于寂静。
虫子在草丛里叫。不知道是什么虫子,叫声尖细的,一长一短重复着。
军犬在三号哨位正面的掩体旁卧着。有时候它的耳朵会竖起来,鼻子朝某个方向嗅几下,然后又趴下去。训导员蹲在它旁边,手搭在它的脖子上,随时准备按住它不让它叫。
所有人都在等。
霍景深靠在石壁上。左手搭在膝盖上,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左胸口袋的位置。
口袋里那块纱布贴着他的心口。捂了快六天了。从被服厂车间那天晚上秦瑶塞给他开始,他就没拿出来过。
纱布的边角已经被体温捂得彻底软了。原来有点硬的地方——那个缝着字的位置——也柔下来了。他的手指隔着军装的布料按了一下那个位置。指腹下面是一小块凸起,那是绣线的触感。
不知道绣的什么字。
他没拆开看。
六天前他说过——先把活儿干完,干完了回家,让她自己告诉他。
四个钟头以后就开干了。
干完了就能回去。
通讯兵注意到了他的手按在胸口的位置,没吱声。当通讯兵的第一条规矩就是——该看的看,不该问的别问。
夜风又来了一阵。伪装网被风掀起了一个角,通讯兵赶紧伸手按住了。碎石从伪装网上滑落了几颗,滚到了掩体底部的泥地上。
“风大了。”
“嗯。东南风。”
霍景深抬头看了看天。云层在月亮前面移动着,时而遮住,时而露出。月光和黑暗交替着照在山脊上。
东南风。
信封里写的——船从东南方向礁石后绕入。
东南风对他们有利。顺风来,船速快,他们会准时或者提前到达。
也对口袋阵有利。风声可以盖住阵地上的呼吸声和衣服摩擦声。
“团长,十一点四十了。”
时间过得慢。蹲在掩体里等的每一分钟都被拉长了。
左翼壕沟里的一营二排,十二个人趴在泥地上,枪管朝着暗门方向。右翼树林带里的二营三排,十个人靠着树干蹲着,枪口压低。
每个人的呼吸都变轻了。
这种安静不是平时夜里站岗的那种安静。站岗的安静是松弛的,熬过去就完了。现在这种安静是绷着的——全身的肌肉都在待命,耳朵竖到了极限,眼球不停地在黑暗中搜索。
霍景深从口袋里摸出手表看了一眼。表盘上涂了夜光漆,时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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