讯室还得布置。你回家洗把脸换身衣服,别穿这一身泥去见嫂子,她看见了该心疼了。”
“她心疼的不是泥。”
“那她心疼什么?”
霍景深拍了拍军大衣上的灰。
“她心疼鱼汤。我欠她的鱼汤还没还完。”
方参谋长的脸上挤出一个复杂的表情——一半是被逗的,一半是无语的。
“行了行了。就你们两口子的事多。走吧。”
两个人沿着山脊的左侧小路往下走。
走了几步,霍景深忽然回了一次头。
山脊上那块大石头还立在那儿。石头的表面被晨光染了一层金色。
他看了两秒,转回来继续走。
方参谋长走在他前面,背影有点佝偻——蹲了一宿值班室的人,腰都让椅子坐塌了。
“老方。”
“嗯?”
“红烧肉的账算完了没有?”
方参谋长的后背僵了一下。
“你都听说了?”
“通讯兵的电台一直开着。你在值班室说的那些话,我这边全收到了。”
方参谋长的脚步停了一瞬。
“……我以为频段切了。”
“你按的是对讲频段。没切。”
方参谋长从后面传过来一声很长的叹气。
“那你就当没听见。一个老头子跟空房间说了两句牢骚话,不丢人。”
霍景深没再提这茬。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下了山脊。晨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碎石路面上,跟着每一步脚印往前移。
山下面,营区已经有人在活动了。炊事班的烟囱冒出了白烟。起床号还没响,但几个早岗的哨兵已经交了班,三三两两地往宿舍楼走。
霍景深在岔路口停了脚。
左边是指挥所。右边是家属院。
“你先去方案室。口供我待会儿来看。”
方参谋长点了点头。
“先回家?”
“先回家。”
方参谋长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转身往左边走了。
霍景深往右边走。
家属院的方向。
他的步子比之前快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