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两回?”
他说“脏”这个字的时候,嘴角又歪了一下。
“七九年,他们让我跟碾子沟那条线接上。我不愿意。接了那条线就不是送纸片子了,是通敌。但赌债的事他们手里有证据。还有我之前送过的那些东西的记录,一笔一笔全记着。我要是不干,他们把这些交给部队。我的军装就算穿到头了。”
“所以你接了。”
“接了。从那以后,碾子沟就是我的通道。送情报走那条路,接人也走那条路。十年。”
马德亮说完了这一段,闭上了嘴。
审讯室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林少校的笔一直在动。钢笔尖在纸上刮出沙沙的声响。
方参谋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审讯室的墙边。背对着所有人。两只手插在裤兜里。
他站了大约十秒。
“三百块。”
方参谋长的声音从墙那边传过来。
“三百块钱,你把一整个防区卖了。”
马德亮没有回头看他。
“老方,你可以这么说。你站在那头,我坐在这头,你怎么说都行。但你换到我这个位子坐坐——”
“我坐不了你那个位子。”方参谋长转过身来。“因为我不赌。”
马德亮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霍景深敲了一下桌面。
“继续。你的上线。碾子沟那条路上,你接头的人是谁?”
马德亮的身体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铁链又响了一声。
“霍团长,你问的这个问题,我得想想。”
“你有三分钟。”
马德亮低着头。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些证据材料上,从这头扫到那头,又扫回来。
三分钟过了。
他没抬头。
“再给你三分钟。”霍景深的声音不高不低,跟刚才的语气一模一样。
又过了三分钟。
马德亮抬头了。
他的脸上那个笑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复杂的表情。有计算,有挣扎,还有一点——后来霍景深跟秦瑶复述这段的时候用了一个词——穷途末路的清醒。
“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