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未透。暖阁的烛火已燃到了底,灯芯在浅浅一层蜡油里挣扎着跳了几下,终于暗下去。关银屏在榻边坐了一整夜,腰间的铜匣硌着腿侧,硌出一片泛红的印记,她浑然不觉。
她在第一缕天光从窗隙透入时无声起身。走到铜镜前,镜面蒙着一层薄薄的夜气,她用袖口缓缓擦拭,镜中映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眼角纹路深了,唇线失了年轻时的棱角,下颌的弧度沉静而温润。她抬手拢了拢鬓发,食指穿过那几缕银丝时顿了一下,随即轻轻一笑,自言自语般低声道:“四十三年前,你还拿那把刀劈我的箭靶子呢。”
她记得清清楚楚。那是汉中校场,他改良了连弩的射程,命人架了十面新靶在校场西侧,自己却躲得远远的,站在箭楼上看。她那日刚从成都赶到汉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