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平七年秋,太极殿正殿的地砖上从未铺过这么多绢帛。
十二幅《禹贡地域图》从殿门一直铺到御阶之下,北起阴山,南至日南,西抵葱岭,东达大海。裴秀赤足跪在图卷边缘,举着一盏油灯为天子照亮山川标注。满朝文武分列两侧,有人伸长脖子细看,有人心头发紧——那些边郡的"新设县治"和"新垦田亩",在这幅精密的地图上一目了然。
刘封同样赤足踩在绢帛上,从左到右,一步一停。殿中安静得只剩布帛摩擦的窸窣声。他走到益州南部某处,忽然驻足,足尖点着一枚朱砂标注的小点。
"裴秀,'汉兴县'?牂牁郡东南?朕怎么不记得朝廷批准过设县?"
满殿为之一静。益州刺史别驾张嵩今日恰好随朝,闻声脸色唰地白了。
裴秀凑过去细看,翻出底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