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车西归那日,洛阳城一夜白头。
满城缟素从宫门铺到城郊,白幔如雪覆尽十里长街。送葬的队伍出了西门,三万禁军甲胄外罩麻衣,马蹄裹絮,每一步都踏在静默里。杜预骑在马上,怀抱太祖遗诏,手不停地发抖——不是冷,是重。这薄薄一卷竹简,压着大汉二十年的基业。
文鸯率三千铁骑为前导,雁翎刀横于鞍侧,刀鞘上缠的白绫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姜维从雍凉赶回,灵车启动前一个时辰才入城。他铠甲上的血渍都来不及擦,翻身下马,在太极殿前扑通跪下,头磕在青砖上,闷闷一声响。刘承亲手将他扶起,姜维抬眼时,那双经历过无数厮杀的眼中泛着浑浊的泪光。
“陛下,”姜维哑声道,“老臣来晚了。”
“不晚。”刘承低声说,“正好送父亲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