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五,定军山无雪。天阴得厉害,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山顶,可就是落不下雪来。空气干冷,松柏的针叶上凝着细细的霜花,风一过便簌簌地落,像山下有人在筛盐。
杜预提着水桶从山涧走上来时,看见一队玄甲骑兵停在山脚下。为首那人翻身下马,玄色大氅上沾满了道上的尘土,正是天子刘承。
杜预愣了一下,放下水桶快步迎下去:"陛下?您怎么又回来了?洛阳到定军山来回三千多里……"
刘承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他走得很慢,靴子踏过山坡上冻硬的草丛,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身后只有两名亲卫跟着,每人手里捧着一只铜匣。三人在两座坟茔前站定,杜预也跟了上来,牛二和几个老卒远远看着,没有人凑近。
刘承在碑前站了很久。他没有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