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心知肚明。
会客室门打开。
白雪在两名安保人员陪同下走进来。
她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脸色依旧苍白,眼下带着长时间失眠留下的乌青。
可她的背脊挺得很直。
像一把还没彻底擦干净血迹的薄刃。
专家李主任打开录音笔,露出职业化的温和笑容。
“白雪女士,我们受家属及医疗伦理委员会委托,对您目前的认知状态进行预复核。请您放松,只是几个简单的问题。”
顾言靠在门边阴影里,双手插兜,一言不发。
他答应过白雪。
这一场,由她自己处理。
李主任递过一张量表。
“请您看看这幅图,告诉我第一眼注意到了什么。”
白雪没有接。
她垂眸瞥了一眼那张纸,嘴角挑起一抹极其嘲弄的冷笑。
“明尼苏达多相人格测验第八子量表的改良版。”
李主任手指一僵。
白雪抬眼,目光如刀般刺向他。
“你们在原版基础上强化了对妄想、攻击倾向和逻辑跳跃的诱导判断。”
“如果我选左边,你会在报告上写我具备潜意识攻击倾向。”
“如果我选右边,你会记录我存在重度逃避型病理反应。”
“如果我拒绝作答,你们就更方便了,可以直接写我具备强烈对抗情绪,不配合治疗评估。”
她身体微微前倾,苍白的脸上浮起一点近乎病态的锋利。
“李主任,收起这些粗劣的陷阱。”
“如果我连白家B2的高剂量神经压迫都能抗下来,你凭什么觉得我看不懂这几道给精神病人挖坑的判断题?”
李主任脸上的温和彻底僵住。
另一名专家沉下脸:“白女士,您的对抗情绪正在佐证您的病情。您的家族拥有法定医疗监护权。我们有权认定您目前不具备独立判断能力。”
白雪站直身体,直接面对记录仪的镜头。
她的语气极度平静。
平静得甚至让人心底发寒。
“我叫白雪。”
“今年二十三岁。”
“我知道我有重度难治性躁狂症,也知道我曾长期接受白家医疗体系干预。”
“但我更知道,我此刻思维连贯,逻辑清晰,能够明确理解自己所处环境、治疗风险、法律后果和自主选择。”
“我完全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
她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落进镜头。
“我不是一件可以被家族随时签收的医学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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