晰。他嚼完那根萝卜条咽下去,感受着辣意在舌根慢慢散开的感觉,开口说:"今年雨水比去年匀,地养得也好,药材的长势比预想的好。
黄芩根和半夏都比去年学校基地的样本数据好。方副院长说年底能申请上示范认证。"
周敏点了点头,把碟子往他那边推了推,又夹了一根萝卜条慢慢地嚼着。院子里的夜风从西北方向灌进来,把薄荷的凉气和腌萝卜的咸辣气混在一起送到了两个人中间。院墙墙头上那只正在枯萎的金银花藤在风中发出细微的干响,像是一个季节正在用慢动作合上它的最后一页。
九月三十号,九月的最后一天。那天早上曾小凡走进山沟的时候看见白晨已经在柴胡地块里了。他跪在地里,用手掌把整块地的土面细致地抹平了一遍,把昨天夜里被小风吹出来的细碎土粒都按回了土面。他的手掌在土面上来回地推着,压着,把土粒碾碎了填平了土表那些细微的起伏,像是在用掌心的温度给这块即将接纳种子的土地做最后的抚平。曾小凡站在地头看着他的动作,看他像梳头一样用手指把土面捋出均匀的细纹,看他用手掌边缘把土垄的边角修成直角,看他做这些事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跟四月第一天蹲在黄芩地边上调试滴灌旋钮的时候一模一样——专注、安静、整个人化进了正在做的事情里。
白晨把整块地抹平了之后站起来,退到地头看了看。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勾了一圈金色的边,那块被他用手掌一寸一寸抹过的土地在晨光中呈现出匀净的、细腻的、被完整抚摸过的光泽,像是一张大地的宣纸铺开了等着落笔。白晨站在地头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对曾小凡说:"明天能播了。明天十月一号,天气好,土温合适,墒情刚好,是今年秋天最好的一个播种日。"
曾小凡走过去站到他旁边,也看着那块被整理得平整匀净的土地。九月的最后一天晨光明亮清澈,远处的山脊线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清晰得像被刀子刻过一样。脚下的柴胡地块正在静静地等待着明天即将落进去的种子,那些细小的、褐色的、带着柴胡特有的微苦气息的种子会在明天被他和白晨一把一把地撒进这片土里,然后用耙子轻轻覆上一层细土,再用脚掌踩实了土壤让种子跟土粒亲密接触,然后就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