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唉唉,在呢在呢。」
离他最近的贺天然无疑成了最倒霉的一个,被薛勇一把搭住肩膀,听著他满嘴酒气的胡言:
「天然……天然……你说,我薛勇的命哈……怎么就这么好呢……」
「你谁啊,你薛勇啊,你的命肯定好啊。」
贺天然附和著兄弟的醉话,手里还捧著薛勇那杯没喝完的酒,这时坐在身旁的几个哥们递来了一支烟,他摇摇头,说了句「不会」,礼貌拒绝。
「不……不不不不,不是我命好。」
薛勇撤下搭在贺天然肩上的手,整个人靠在椅子上:
「我……我……我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没什么大出息,也没什么能力,仗著有些薄产,在年少的时候横行跋扈……嗝儿~」
薛勇说到这里,打了个酒嗝,仰著头,眼睛半闭半睁地看著天花板上那排暖黄色的灯,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只有坐在旁边的贺天然能听得清楚:
「你知道吧天然……你一定记得的,就我这种人,说好听点叫纨绔,说难听点就是个混蛋,我高中那会儿干过的那些事,到现在想起来,我自己都臊得慌,我打过的同学、气过的老师、还欺负过你……」
贺天然闻言一笑:
「少不更事,都是过去的事了,何况小勇哥,我也没恨过你啊。」
「就是……就是你……」
这句话不说还好,这一说,薛勇像是某种情绪上来了,话里竟是带著一点点哭腔,他歪著头,眼睛忽然睁开了一些,直愣愣看著自己的这位挚友:
「就是你……你你……天然,你说,一个人,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吗?」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嗓子是哑的,语气是迟疑的,不像他平时那种大包大揽的豪迈。
他像是在问一个醉醺醺的问题,又像是在问一个清醒了好些年才敢开口的问题。
贺天然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他的脑子里,有一个画面正在翻涌上来。
他确实听到过有某个人,说起过薛勇另一个版本的生活——
那个薛勇没有娶白婷婷,没有儿子,没有满月酒,没有今晚这个宴会厅里十几桌宾客的喧嚣与热闹。
因为生活里的不良作风,他喜欢上了赌博,他在赌场里一掷千金,他把家产赌完了,把房子赌没了,把老婆赌跑了,身边的朋友一个接一个地散了,最后成了一个保安。
在贺天然如今的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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