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善开口了。声音不急不慢:
“几十年了,你还是这么心急的性子。”
又是沉默。
只有船橹击水的声音,哗啦,哗啦。
永善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有些干涩:
“连个干爹……都不肯叫了。”
刘德海忽然拔高了声音,又尖又抖:
“你为着什么?那俩兔崽子?”
永善的声音冷下来,哼了一声:
“你以为,你暗地里那些,主子们一无所知?”
刘德海没说话。
“你以为,你手里捏点东西,就真能在那一日保住你了?”
还是没说话。
四周静得只剩下水声。
哗啦,哗啦。
过了很久,永善的声音又响起来。这一回低得几乎听不见,像在自言自语:
“说来也巧。”
他顿了顿。
“当初,我身边那个冬儿,后头……”
他没说下去。
春儿蹲在船头,盯着进宝摇橹的手。那手顿了一下,又继续摇。
永善的声音更低了,像是从水底浮上来的:
“如今这个,又叫春儿。”
“你说,是不是真有天道报应?”
没有人回答。
船篷里再也没有声音传出来。
只有船橹击水的声音,哗——哗——,一下一下,慢慢地,往湖心深处去。
春儿身上忽然有点冷,抖了一下。
进宝侧过身,替她挡住风。
春儿盯着他的后颈。挺得很直,随着摇橹轻轻晃着。
刘德海的话还在心里转。
“腌臜地方”“还不如当初……”那些字眼像刺,扎在那儿。她想拔,又不敢。
她往前靠了靠。
“您在想什么呢?”
进宝的喉头滚了一下,没看她。
“……刚刚里面那味儿,难闻吗?”
春儿愣了一下,眨眨眼,没接他的话。
“干爹不会那样的。”
进宝没说话。
“就算以后会,”她说,“春儿跟着天天给您擦,不会有味道的。”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
“他……他那是没人疼。”
船橹忽然停了。
水声没了。四周只剩两个人交错的呼吸。
进宝没动。春儿也没动。
过了很久,他的脸一点一点涨红了。
“不知羞的东西。”他哼了一声。
可那声音是抖的。
他又摇起橹来,摇得很快。可摇着摇着,渐渐慢了,最后停下来。
他把船橹一丢,转过身,伸手把她圈进怀里。
“姑娘家,不能这么说话。”他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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