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着沈明轩与季崇文在学术期刊上来回发表的商榷文章。
附信写得很长,但最后一段话沈清反复读了几遍:“这份汇编不是我送给你的。是你父亲通过我送给你的。他当年把手稿交给宋知远,把学术讨论记录留在我这里,把家信放在陆家老宅的铁皮盒子里——他把自己的学术生命分成了三份,交给三个不同的人保管。他不是怕东西丢失。他是怕自己等不到你长大的那一天。现在三份都回到了你手里。我的任务完成了。”
沈清将这份汇编放在研究中心档案柜最醒目的位置,与沈明轩手稿、赵教授的ISP复现报告、***的身份公开确认函并排陈列。四面档案柜装着四代人的笔迹——沈明轩、季崇文与***、赵教授、然后是研究中心整个团队。陆景梦路过时在档案柜前站了一会儿,对身旁的研究生说以前觉得传承是个很抽象的词,现在才知道传承就是几代人的手稿放在同一个柜子里。
六月初的周末傍晚,沈清和陆景行驱车到京郊那座可以俯瞰城市天际线的山顶。陆振廷曾在诺奖消息传来的那个夜晚开车带他们来过这里,后来研究中心每完成一个重要节点,他们就会来一次。没有约定,只是默契。
车停在山顶平台,远处京大科技园的灯光在暮色中清晰可辨。那栋三层小楼二楼靠左的窗户亮着灯——杭嘉叶在跑新一轮反应,数据分析室的灯也亮着——陆景梦今晚值班。更远处,城市的灯火铺到地平线尽头,像是地面上倒映的银河。
沈清靠在车引擎盖上,看着那片灯光。她的侧脸被远处城市的微光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几缕碎发被山风吹散,她没有去拢,只是安静地看着前方。
“前世我习惯一个人看实验结果,觉得科学不需要别人。”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山风听的,“一个人在实验室待到凌晨,一个人写论文,一个人拿奖。那时候觉得这样很高效——不需要解释,不需要协作,不需要在深夜有人递一杯热水。”
她转过头看向陆景行。暮色里他的轮廓沉静如山地,他站在她旁边,没有开口打断她,只是安静地听着——他知道她很少提“前世”这个词,每一次提,都是在交付某种重要的东西。
“但这个世界每次出重要数据的时候,你都在旁边。从第一个散热模型开始,你在。退相干修正,你在。W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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