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谁家买了几斤米、谁家添了人口,她门清。
西街的李寡妇,整天坐在门槛上嗑瓜子,看着连队的战士进进出出。
还有南院妇救会的那帮人。
刘二妮,挺着个大肚子,念冬还帮她缝过碎花包被。
一个孕妇,走到哪都能惹人同情,谁会怀疑一个快生孩子的女人是特务头子?
刘大妮,整天低着头干活,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
方同志,那个从县里来的特派员,短头发,办事利索,她拿着公文名正言顺地要带走念冬。
如果她就是风筝,那念冬早就进了狼窝。
沈厉川把这些面孔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
这些女人干着最寻常的活,说着最土气的方言,比他这个当兵的还土。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夜深了。
营地外传来巡逻哨兵踩在枯草上的沙沙声。
火盆里的炭快烧完了,只剩下暗红色的余烬。
赵铁山靠在干草垛上打起了呼噜。
沈厉川躺在草垫子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睁着眼睛,盯着帐篷顶上的破洞,外面的风声像刀子刮在帆布上。
沈厉川的脑子突然卡在了一个名字上:孙秋云。
他回想起孙秋云第一天带着刘家姐妹来南院妇救会驻地的情景。
那天是个大晴天,院子里正在分发旧衣服。
孙秋云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褂子,站在墙根底下,手里搓着衣角,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局促模样。
她看着正在院子里玩泥巴的念冬,转头看向姜小草:“听说你们连里有个……小福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