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元福在二进院门口站定,院子里几个下人正在往屋外递东西,胭脂、香囊、一箱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裳,还有些路上吃的干粮和茶叶。
一个老管家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份刚商议好的这几个月的货单,迎面撞见程元福,连忙躬身行礼,然后快步进去通报。
不多时,程如瑜便从屋里迎了出来。
程如瑜如今已是二十六岁了,在这世道里,这个年纪还未出嫁的女子,已算是老姑娘了。
可从她脸上,却看不到半分“老姑娘”该有的焦灼哀怨,反是对接下来行程满是希望的期待。
她今日穿着一身淡青色的素绸褙子,袖口缀着极细的银线暗纹,恰到好处地衬着她清丽面容和那份干练的气质。
她的头发没有梳成未嫁女子的垂髻,而是简简单单地盘了个髻,便用一根翡翠簪子别住。
那是重庆送来的样品,她戴着除了为了好看,也是为了谈生意的时候让客人看见实物。
此刻程元福瞧对方眼中多了几分按捺不住的喜悦,嘴角微微上扬着,像是一个马上要出远门去赴一场期待已久的约会的小姑娘,而不是一个掌管着数省翡翠分销渠道、走私渠道的商行大当家。
“爹。”她走到程元福面前,微微屈膝福了一礼,语气轻快而恭敬,“您老今日怎么想着过来看女儿?”
程元福看见女儿脸上那抹掩不住的喜色,心里像是被人轻轻揪了一下,他知道她为什么这般高兴。
程如瑜要出远门,似乎会去重庆了,为了翡翠,为了走私的生意,但又不全是。
女儿这个表情神态,肯定是想去见那个人。
程元福点了点头,伸手虚扶了一下,随后他张了张嘴,原本想说的话在舌头上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顺着对方的话温和地问了一句:“听管家说,你要私下去重庆?”
他知道她要去,只是需要一个开头,好引出后面那些真正想说的话。
程如瑜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她侧过身,引着父亲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说话:
“是的,爹。但我得先去福建沿海一趟,之前与江南洪社配合,我们已是联络上朝鲜那边,朝鲜那边复明之心跃跃欲试,上至朝鲜王室下至朝鲜文武百姓皆眷恋王师光复山河,故而都有意助我等一臂之力。
所以走私了许多陆公子急需的物资,延平郡王那边虽在海路帮了手,但内陆这走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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