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争。所以我只能去,哪怕前面机会渺茫,哪怕要受人非议嘲弄。”
程元福怔怔地看着女儿。她站在窗前,逆着窗外傍晚的天光,身形纤细却站得笔直。
他忽然想起对方十六岁那年,第一次独自去跟一个布商讨价还价,回来后关在屋里哭了半宿,因为那布商欺负她年轻,故意压价,她又不知道该如何还手。
但第四天一早她还是洗了脸,重新梳好头,又去找那个布商。这次她没有哭,也没有急,而是提前做了三天的功课,将全城所有布商的进货价和售价都摸了个遍,然后一条一条地摆在桌上跟对方掰扯,怼得对方说得哑口无言。
她从小就是这个性子。摔倒了,不等人来扶,自己爬起来拍拍土,只是继续埋头往前走。
他这个当爹的,其实早就没什么可以教她的了。反倒是她,替这个家扛住了。
程元福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满是皱纹的手,心里翻来覆去地想。
国公之女,商贾之女。一个什么都不需要做,便有人为她铺路;另一个什么都得靠自己,连追求更好的资格都要被人质疑。
他抬起头来,看着女儿,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说了十几个字。
“沿途注意安全,希望一切顺利吧……”
程如瑜的眼眶红了一瞬,然后她用力地点了一下头。她往后退了两步,重新整了整衣襟,对着父亲行了一礼。
然后她转过身去,快步走回房里,身影利落而坚定,青色的裙摆消失在门帘后面。
程元福独自坐在椅子上,听着女儿在屋里跟丫鬟交代行装的声音,听着里边将东西一件一件塞进藤箱里的声响。
他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无奈叹气,却又帮不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