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下反光,清晰得像一盏灯。砰——望远镜碎了,后面的脸也碎了。
“第四个了。”观察手小声说。
贡院西街,石头趴在第三个射击位里,胳膊上多了一道口子。那是转移的时候被弹片划的,不深,但血顺着手肘往下淌。他用嘴撕下一块布条,缠了两圈,继续瞄准。
他的观察手已经被迫击炮炸伤了,躺在阁楼底下呻吟。掩护手顶上,举着望远镜替他搜索。
“石头,对面巷子口,有个军官,在举军刀。”
石头调转枪口。一个少佐,举着军刀,正在指挥部队冲锋,身后跟着十几个士兵。砰——少佐的军刀飞出去,人倒下了。
军官一死,那十几个士兵立刻就乱了。有的趴下,有的往后跑,有的愣在原地。石头没有打他们——军官没了,他们就是一群没头的苍蝇。
中午十二点,日军指挥部里,联队长坐在桌前,面前放着一份伤亡报告。一个上午,伤亡一百多人。军官死了七个,机枪手死了十一个,通信兵死了六个。打死的中国兵——零。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那几个中队长,脸色铁青。
“支那人的狙击手在屋顶上、阁楼上、钟楼上。我们的步兵一抬头就被打死。不抬头看不见路。你们说,怎么办?”
没有人说话。
联队长沉默了很久。“传令下去,下午不打了,晚上打。晚上狙击手再厉害也看不见。”
晚上八点,日军夜袭开始了。
一个联队,三千多人,从十几条巷子同时推进。没有火把,没有手电筒,摸黑走,走得很慢。
夫子庙钟楼上,廖威趴在射击位后面,闭着眼睛听。他听见了——脚步声,很轻,很多人的脚步声,从北边传过来。他睁开眼睛,从背包里掏出一颗照明弹,对着天空扣动扳机。
照明弹飞上天空,炸开,雪白的光芒照亮了整条街。
巷子里,密密麻麻的日军正在往前摸,瞬间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带队的中尉愣了一秒,然后疯狂地喊:“散开!隐蔽!”
话音未落,一颗子弹从他左前方的屋顶上飞过来,打穿了他的胸口。他连叫都没叫出来,就倒在了地上。紧接着,又一颗子弹从右侧的阁楼窗户里飞出,打穿了队伍中间一个少尉的脑袋。第三颗子弹从钟楼顶上下来,把一个正在架机枪的射手打翻在地。
枪声稀稀拉拉,每一声之间隔着几秒。但每一枪都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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