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能走的,都走了。
但在这之前,他已经派人分别通知了桂永清、俞济时、沈发藻、孙元良、宋希濂等人。
他们接到命令的时间更早,各自带着残部从不同的方向向下关渡口转移。
桂永清从紫金山北麓撤下来,俞济时从中华门以东突围,沈发藻从光华门废墟中杀出一条血路,孙元良带着八十八师最后几十人穿过了夫子庙的废墟。邱维达在麒麟门负伤后,被部下拼死抬至下关,搭乘机动船过江。
他们都会在今晚分批过江。有的人会受伤,有的人会掉队,但他们会活着出去。王耀武只是最后一批。
夜风吹过来,冷得刺骨。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棵被风吹了几十年的老树。赵坤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支步枪。
“司令,您为什么不走?”
唐生智沉默了很久。他抬起头,看着屋顶上那面旗。
“国父在侧,吾怎可退。”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跟自己说话。
“我是最高长官。我走了,弟兄们怎么办?我走了,以后谁还肯拼命?”
他转过身,走回总统府。
“赵坤,你为什么不走?”
赵坤沉默了一瞬。“司令不走,我也不走。”
唐生智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他站了几秒钟,然后继续往前走。
二月四日的凌晨,南京城笼罩在一片死寂中。
王耀武、邓龙光、桂永清、俞济时、沈发藻、孙元良、宋希濂——各部队主官带着残部,从不同方向向下关渡口转移。
他们是最后一批撤离的将领。船在江边等着,宋希濂的三十六师在接应。
唐生智没有走。赵坤也没有走。总统府的屋顶上,那面青天白日旗还在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