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六日,凌晨一时。
总统府,地下医院。
油灯的光在砖墙上摇摇晃晃,照得人影忽明忽暗。空气里弥漫着药水味、血腥味和潮湿的霉味,混在一起,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掐着人的喉咙。
沈青瑶蹲在角落里,靠墙坐着,闭着眼睛。她没有睡着,只是在养神。她已经记不清自己连续工作了多久。她只知道,一闭眼,就看见那些伤员的脸。
“沈队长,又来了一个。”护士小周跑过来,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
沈青瑶睁开眼睛,站起来。腿一软,她扶住墙,稳了一下。墙上湿漉漉的,渗着水,冰凉冰凉的。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担架上躺着一个年轻的士兵,浑身是血。他的左腿从膝盖以下已经没了,断口处用止血带勒着,绷带被血浸透了,还在往外渗。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意识已经模糊了。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放在三号床。准备止血带、纱布、消毒水。”
沈青瑶走到三号床旁边,剪开伤员的裤腿。
“小周,按住他。”
沈青瑶清理伤口,上药,包扎。手很稳,动作很快,但她的脸色越来越白。她的额头上沁出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伤员的白床单上,一滴一滴,像眼泪。
“血压?”
“六十,四十。还在往下掉。”
沈青瑶咬了咬牙。“准备抽血。”
“沈队长,您已经抽了三次了,您不能——”
“抽。”沈青瑶的声音不大,但不容置疑。“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抽三百。”
小周的眼眶红了,嘴唇在发抖。她拿起针管,扎进沈青瑶的胳膊。沈青瑶的脸色更白了,嘴唇上几乎没有血色。她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但她咬着牙,没有动。
“够了吗?”
“够了。”
沈青瑶拔出针,按住针眼。
“开始输血。”
手术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沈青瑶的额头上全是冷汗,脸色白得像纸,但她的手很稳。伤员的生命体征在慢慢恢复,血压从六十升到了九十。
凌晨三时,手术结束。
沈青瑶放下手术钳,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她想休息一下,哪怕一分钟。但耳边又响起了脚步声。
“沈队长,五号床的伤员不行了。伤口感染,高烧不退。”
沈青瑶睁开眼睛,走到五号床旁边。伤员是一个三十多岁的老兵,腹部中弹,手术后一直高烧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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