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缝完了最后一针,剪断线头。然后把手放在伤员的胸口,用力按压。一下,两下,三下。她的手臂已经没有力气了,但她咬着牙,用全身的重量压下去。按了二十几下,她停下来,把耳朵贴在伤员的胸口。
没有心跳。
她又开始按压。一下,两下,三下。按了三十几下,又停下来。还是没有心跳。
小周站在旁边,眼泪流了下来。“沈队长,他走了。”
沈青瑶没有回答。她把手放在伤员的胸口,又按了几下。然后停下来,把手拿开。她站在那里,看着那张年轻的脸。他不到二十岁,脸上还有没褪干净的青春痘。她的眼泪流了下来,无声地流,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记下来。”
小周点了点头,在本子上又添了一个名字。
上午九时,又一个伤员被抬了进来。
他的左臂被弹片削去了一大块肉,骨头露在外面,伤口已经发黑了。沈青瑶检查了一下,摇了摇头。
“截肢。”
“沈队长,没有麻药了。”小周的声音很轻。
沈青瑶沉默了一秒。“拿毛巾来,让他咬着。”
伤员被绑在手术台上,嘴里咬着一条叠起来的毛巾。沈青瑶拿起手术锯,看了他一眼。
“兄弟,忍着。”
伤员点了点头。
手术锯切下去的时候,伤员的整个身体都绷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毛巾被他咬穿了,血从嘴角流出来。他没有叫,一声都没有叫。
沈青瑶的手很稳,但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她的额头上全是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伤员的白床单上。她的手在发抖,但锯没有偏。
截肢手术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缝合的时候,伤员已经晕过去了。他的嘴唇被自己咬烂了,血糊了一脸。小周给他擦脸的时候,手在发抖。
“沈队长,他会不会死?”
沈青瑶没有回答。她缝完最后一针,剪断线头,把纱布盖在伤口上。
“看他自己的命了。”
下午二时,唐生智从总统府二楼走下来,经过地下医院的入口。他停下来,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沈青瑶蹲在一个伤员旁边,正在换药。她的白大褂上全是血,分不清是她自己的还是伤员的。她的额头上贴着一条纱布,纱布下面渗出一片暗红色——那是昨天被弹片划的,她没有时间处理,只贴了一条纱布止血。
她的胳膊上露着好几个针眼,青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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