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桌上摊着日记本。他拿起笔,手还在抖。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用力。
“二月七日,日军强行闯入安全区,抓走了十七个青年男子。他们说他们是军人。他们不是。他们是学生、是工人、是农民。他们手无寸铁。一个母亲追着卡车跑,摔倒了,爬起来,又摔倒。她没有追上。我不知道她的儿子会被带到哪里去。也许会被杀掉,也许会被活埋,也许会被送到矿场做苦工。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救不了他们。”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他没有擦。
傍晚六时,总统府。
唐生智站在二楼窗前,手里攥着那面旗的旗杆。赵坤站在他身后。
“司令,安全区那边出事了。”赵坤的声音很轻。
唐生智没有回头。“什么事?”
“日军闯进安全区,抓走了十七个青年。说是搜中国军人。拉贝先生抗议了,没用。”
唐生智沉默了很久。他想起拉贝,想起那个德国人,想起他站在安全区门口,举着国际红十字旗的样子。
他想起拉贝说过的话——“唐司令,我会留在这里。我会尽我所能,保护这些人。”他保护了。但他保护不了所有人。唐生智也保护不了。他的兵在总统府死守,他的旗还在飘。
但他保护不了安全区里的那些人。他连自己的兵都快保护不了了。
“赵坤。”
“在。”
“记下来。日本人在安全区抓走了十七个平民。这笔账,以后要算。”
赵坤点了点头。
唐生智抬起头,看着那面旗。
旗在风中飘着,青天白日,弹痕累累。他不知道那十七个青年还能不能活着回来。但他知道,他会记住。
只要他还活着,他就会记住。
晚上八时,安全区。
拉贝站在院子里,望着夜空。星星很少,月亮很暗。远处,总统府的方向,还有零星的枪声。他们还活着。旗还在。
米尔斯走过来,站在他身边。“拉贝,你已经尽力了。”
拉贝摇了摇头。“不够。远远不够。我救不了他们。我站在门口,他们从我面前被带走。我无能为力。”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室,拿起笔,继续写日记。
“二月七日,夜。总统府的枪声还在响。他们还活着。我不知道他们还能撑多久。但他们一直没有放弃。我也不能放弃。只要还有一个人在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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