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八日,凌晨四时。
日军华中方面军司令部里,松井石根在地图上画下了最后一个红圈。
南京城垣已破,光华门、中华门、雨花台尽在掌握。他抬起头,对身边的参谋说:“总统府,肃清残敌。一个大队够了。”
参谋犹豫了一下。“司令官阁下,唐生智还在里面……”
“唐生智?”松井冷笑一声,“一座孤城,几十个残兵,还能翻天?主力北上徐州,这里留一个大队打扫战场。告诉带队的中队长,天黑之前,我要看到总统府的旗帜倒下来。”
总统府前的广场上,一个不满编的日军大队正在集结。两百多人,疲惫、狼狈、士气低落。他们已经打了一个多月,总统府就在眼前。但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兴奋。他们只是麻木地端着刺刀,等着命令。
带队的中队长是个少佐,姓田中,脸上有一道被弹片划开的长疤。他站在队伍前面,声音沙哑:“支那人只剩几十个残兵了,弹药早就耗尽了。冲上去,杀了他们,我们就赢了。”
没有人说话。两百多人,排成散兵线,朝总统府推进。
张彪趴在总统府大门的沙袋后面,举着望远镜盯着前方。他的左臂吊着绷带,那是前几日在东侧废墟被弹片划的,伤口还没结痂,还在往外渗血。
卫生兵已经没药了,连纱布都快用完了,只能用破布条缠着。
“队长,鬼子来了。”身边一个年轻的突击队员说。
张彪放下望远镜。晨雾中,人影正在移动,一个不满编的大队。他看出来了——这不是总攻,是肃清。在鬼子眼里,南京已经丢了,总统府只是一堆废墟,在鬼子眼里,他们只是一具还没死的尸体。鬼子不是来打仗的,是来打扫战场的。
张彪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不到三十人。子弹不多了,每人不到五发。手榴弹,每人不到一颗。粮食,昨天就没了。水,还有半壶。
“传令下去,放近了打。三十米再开枪。手榴弹先招呼,然后机枪。子弹打完了,上刺刀。”
凌晨四时二十分,日军进入一百米范围。八十米。六十米。三十米。
“打!”
手榴弹先飞出去,二十多颗手榴弹在稀疏的人群里炸开。机枪跟着开火,一挺马克沁和一挺捷克式同时扫射,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下来。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鬼子应声倒下,后面的立刻趴下,开始还击。
一个机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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