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看了一遍。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默念,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最后一句话。然后他把纸递给廖威。
“发出去。明码。全国广播。”
廖威接过电报,手在发抖。他没有说话,转过身,戴上耳机,调整频率,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发报键。
电键在手指下跳动,发出清脆的滴滴声,在地下室里回荡。那声音穿过厚厚的砖墙,穿过废墟,穿过硝烟,穿过长江,传向四面八方。没有人知道它传了多远,传到了哪里。但它传出去了。
长江上,一条渔船上。老船工正在收网,收音机里传来沙沙的声音。他不认识字,不懂电波,听到那些滴滴答答的声音,只是顺手把收音机往船舱里挪了挪,怕被江风吹到水里。他不知道那些短促的滴滴声里藏着一个将军最后的话。但他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南边的天空。天空很黑,什么也看不见。他看了几秒,又低下头,继续收网。
下游三十里外,一艘小汽艇正在江面上巡逻。艇上的报务员突然摘下耳机,愣了几秒,然后拿起笔,飞快地在纸上记录。他记完了一遍,又对了一遍,确认没有错,然后站起来,跑向船头。
“船长!南京的消息!”
芜湖码头,一群民夫正在连夜往船上搬弹药箱。江风很大,吹得火把哗哗响。一个穿着破棉袄的中年人从工棚里跑出来,手里举着一张纸条,气喘吁吁。
“南京!南京的电报!”
有人停下来,有人没停。一个扛着弹药箱的年轻人把箱子放在跳板上,直起腰,抹了一把汗。他的脸上全是灰,汗水和灰混在一起。
“念。”
中年人看着纸条,声音有些抖。“战至今日,弹尽粮绝。决与城共存亡。”
扛箱子的年轻人没说话。他弯腰又扛起一箱,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停下来,把箱子放在地上,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江风很大,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旁边的人没有催他,也没有问他。
长沙街头,报童抱着一摞刚印好的号外从印刷厂跑出来。他的脸冻得通红,嘴里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他站在十字路口,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喊。
“号外!号外!南京最后通电!守军决与城共存亡!”
行人停下来。一个穿长衫的老先生买了一角报纸,站在那里看,手在发抖,报纸在他手里哗哗响。一个拉黄包车的车夫停下来,伸长脖子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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